不用猜,沈逾就知道能为他做出这样的事,且知道他的目的的,只有一个人。
沈逾对上秦易然的视线,“你来过这里?”
“来过一次,小逾这么念旧,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秦易然指尖把玩着墨镜,对他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琥珀色的眼睛宛如蜜糖将他裹住。
祂索要夸奖的意愿格外强烈。
沈逾垂下眼皮,忽略那缠绵的视线,径直来到了坟前。蹲下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带一点东西过来。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这类的经验。
沈逾用指尖摸了摸板子上浅淡的划痕。
他还记得当时累的要命,手下是从祂嘴里抢回来的半截身子。
但是关于别的记忆,例如相处啊还有那些人的面容,意外的是一片空白。
还不如秦易然小时候的脸来的真切。
他还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毕竟是他一个一个搜罗来的同伴。不过也是,只是几个孩子的抱团取暖,并不值得记忆。
沈逾扯了扯嘴角,秦易然跟着他蹲在一旁,从他的手移到脸上。
“你应该知道他们当时想要杀死你。”
“因为他们以为我被你污染了。”沈逾随手揪了一旁的花,朝着坟墓上扔了过去。
秦易然:“我是有这个想法,谁让你每次都那么容易受伤。”
祂的想法很直接,受伤了就会死,死亡则会带走这个小家伙。
祂不允许。
祂也知道先前小逾那么急切的想要离开,就是因为发现了祂的这个想法。
嗯,不止想法,祂后面实施了。
——他也没想到那些饭菜被他加了东西后会那么难吃。
秦易然撇了撇嘴,起身将路两旁的花朵都摘了下来,一起堆到了沈逾身侧,才接着开口,“小逾是人类,我一直知道。”
既然小逾不想变成祂,那祂就变成人类好了。
推过来的是菊花,花瓣柔嫩细腻,色彩鲜艳,也不知道祂从那里找到的。
第三区可从来不适合花朵生长。
沈逾拍了拍面前的土地,突然道,“我应该也会躺进去。躺进土里。”
秦易然沉默不语。
沈逾转头,祂脸上生动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片吓人的冷意。
沈逾轻声说:“你发誓,在我死后你绝对不会把我变成怪物。”
秦易然:“……”
秦易然幽幽的望着他,沈逾抬手贴住祂的侧脸。
祂下意识偏头,将半张脸埋进沈逾的手中,人类的肌肤暖暖的,指尖带着土腥气。
祂不想答应。
沈逾怎么可能会死?虽然人类都会死的。
但是小逾怎么会死?
矛盾的想法在祂脑子里打架,祂无法从脑海中属于人类的记忆中找寻出答案。
祂只要想象一下沈逾失去生息的面容,就觉得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自己的心脏。
属于秦易然的记忆告知祂,此时应该答应下来,揭过这个话题。段全却在祂耳边低语,“死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于是祂说:“人类的仪式对我来说没用。”
沈逾指腹下滑,勾着他的下颌,将人带过来。
“你会骗我吗?”
祂像是小狗被骨头钓住,顺着力道前倾身体,膝盖自然落下,双膝跪地。
掌心下花朵被碾进土壤中,香气更加浓郁,拱起的指节碰到沈逾的鞋尖,祂忍不住蹭了蹭。
“我可以吃了你吗?或者我变成你。”祂讨价还价,眼睛欻的亮起,咽喉滚动。
沈逾想了想那个场景。
——用着他的面容,保持着他的行为举止,里子却是怪物。
沈逾摇头拒绝,“我要完整的尸体。”
祂眉尖倏地下压,满脸的烦躁,“小逾,你不能这样。”
祂都认识到了祂和人类的不同,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和自己的爱人分开!
几十年,祂发呆一会儿就没了!
人类还这样望着祂,好像祂不答应,不顺着他的心思就是罪大恶极。
沈逾的手被咬着扯开,祂凶狠的吻了上来,舌触碰的瞬间,被人类牙齿制止,然后被夺去了主动权。
人类的口腔也很温暖,血肉深处的香气冲昏祂的头脑。
沈逾在笑,春风一般的温暖拂过祂战栗的心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都是祂。
祂深深扣住沈逾的后脑。
算了。
大不了祂和他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