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瑭还想要试,但无论碰哪里,他的手都会从裴砚川身上直接穿过去。
裴砚川看着他动作,低声开口:“别再试了。”
唐瑭泪眼朦胧,都看不清裴砚川了,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你是不是……要走了?”
裴砚川没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这一刻,唐瑭全都明白了,这些天里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全都串了起来。白天的疏离,夜里的失控,那种反常的克制与索取交替出现……一切都是因为裴砚川早就知道了结局。
唐瑭几乎要喘不过气:“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裴砚川看着他,心里也疼得厉害。他把见零彧的事,关于高维管理局,关于期限,关于无法挽回的影响后果等等,全都说了出来,包括最近出现在唐瑭身上的那些异常。
他说得平静,可越平静唐瑭越难受。他一边听一边掉眼泪,明明不想相信,但也不得不信。
“所以……”唐瑭声音颤抖,“你早就知道期限。”
裴砚川“嗯”了一声。
下一秒,唐瑭的情绪直接失控:“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又凭什么替我决定分开,你凭什么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最后一句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哭腔。
裴砚川鼻尖一酸,温柔道:“糖糖,我没有想过骗你。只是有些东西,说出来也不能改变结果。”
与其让两个人提前一起难受,不如让他自己承受。
听着裴砚川的话,唐瑭一点一点崩溃。他看着对方,哽咽道:“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在你的决定里又算什么?”
裴砚川呼吸一滞,怎么可能没想过,恰恰因为想过,所以才选择瞒着对方。
他想过唐瑭知道以后会哭,想过他会崩溃,甚至想过他会恨自己。他不愿见到唐瑭流泪的眼睛,他只想在这段时光里,尽可能保留一点美好的记忆,哪怕最后两个人都会忘记彼此。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是失败了。
裴砚川垂下眼,声音发哑:“糖糖,我没有办法。”
他被送到这里,身不由己,现在被要求离开,同样身不由己。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唐瑭站在那里,直哭成了个泪人,面前的人几次想要去给他擦眼泪,却又无能为力。而这种无能为力,比直接离开更让人崩溃。
唐瑭又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一边哭,一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另一件事。
这几天,裴砚川一直是一个人撑着的。明明早就知道期限,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明明每天都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失衡,看着唐瑭身上那些异常越来越严重,可他什么都没说。
白天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直播,晚上抱着他、哄着他。甚至还在自己胡思乱想、质疑对方是不是厌烦自己的时候,对方也只是沉默地忍着。
他这才意识到,裴砚川这几天或许比自己更煎熬。一边舍不得,又一边不得不接受离开的倒计时,因为要照顾自己,所以连负面情绪都不敢表现出来。
“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这些……”唐瑭哭道,“裴砚川,你不会疼的吗?”
而且一想到刚才自己还故意提起原著,提起段正宇,他心脏就疼得抽搐。他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那些话,完全是在往裴砚川伤口上捅。
裴砚川明明已经被“离开”压得喘不过气,自己还偏偏去提那个世界,那个裴砚川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想到这里,唐瑭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凶,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裴砚川看着他,眼里也有液体流出来,这些天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从来没想过让唐瑭道歉,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自己。
他不该出现在唐瑭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道很轻的声音在裴砚川脑海里响起。
“去抱他吧。”
裴砚川猛地一怔,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当初首饰店那个娃娃脸的青年。某些原本正在失控坍塌的东西,像被短暂修补了一瞬。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落空,温热的触感传回来,唐瑭也愣住了。
裴砚川猛地一把将人狠狠抱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唐瑭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唐瑭的情绪彻底崩溃。
“裴砚川……”
他哭得喘不上气,死死地抓着对方的衣服,像生怕一松手,人就彻底消失了。
裴砚川不知道这种修复能持续多久,但起码现在这一刻,他还在。
他低头埋进对方颈侧,一点一点收紧手臂:“对不起,是我不好。”
唐瑭拼命摇头,眼泪蹭了对方一身:“不要道歉,我不要听这个……”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