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冲着树冠高喊,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的眼泪越积越多,脸上却没有半点委屈:“行,不出来是吧,我撞断你这棵树,看你出不出来。”
他往远处跑了几步,转身,蓄力,冲刺,毫不犹豫。
就在他要撞上树干时,田澄身影浮现,挡在他面前。
寒云撞进田澄怀里,力道很大,撞得田澄后退两步,后背抵在树干上。
他面上有些愠怒,双手抓住寒云举到自己面前:“你这力度,撞在树上根本不会有丝毫伤害,反而会让自己受伤!”
他说的又快又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寒云笑了出来:“不是躲我吗?终于舍得出来了?”
田澄和他对视,率先败下阵来,将他重新抱进了怀里。
“我并不是在躲你。”
“骗子,明明在家,却不出来见我,不是躲我是什么?!”
寒云控诉完,一口咬在田澄指节上,也不用力,只用牙齿慢慢地磨。
田澄感觉到手指传来的一阵痒意,用被啃湿的手指,点了点寒云的鼻子。
“我只是在修炼。”
“修炼?”寒云抬头看他,试图找到他说谎的证据。
可田澄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此刻他也看不出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好吧,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下次修炼提前告诉我,害我等这么久。”他抱怨道。
田澄点头。
他其实真的没有躲寒云,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如果寒云知道他会转走狐族的诅咒,最终身死,这个善良的小狐狸一定会难过的。
人间说,不见面是淡化感情最好的方式。
他试过了,他放不下。
看到寒云眼中含泪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想出来了。
田澄轻轻抚摸着狐狸柔软的皮毛。
这是你主动的,从一开始,两人的交集就是你主动的,既如此,在我死之前,你不可以离开。
你要一直陪着我。
寒云感觉到一阵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迅速扭头,只看到田澄与平时一样淡漠的眼眸。
“怎么了?”田澄问。
“……没事。”
寒云眨了眨眼,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将头扭了回去,继续享受田澄的按摩服务。
心里想的却是,田澄怎么会突然开始修炼了?
他不是天道化身吗?也需要修炼?
他想到了这段时间神界的传言。
灭世浩劫要来了。
而田澄就是阻挡这场劫难的关键。
难道是因为这个?
寒云暗暗在心里琢磨。
田澄一定有事瞒着他。
天渐渐黑了,寒云恋恋不舍道:“你明天不许再躲我了哦。”
田澄点头:“我在这里等你,明天你一来就能见到。”
寒云得到他的保证才放心离开。
回到天狐族地,他并没有回寝殿,而是去了天枢阁。
这里放着狐族所有的藏书。
他进来后溜溜达达,趁人没注意,溜去了禁区资料室。
这里没人,连看守都没有。
“天道树……灭世……”
他的手抬着,从一本本书脊划过,最终停在一卷用青色丝带系着的竹筒上。
那卷竹简破旧不堪,有几片甚至出现了裂痕,没有书名,只在第一片竹简上刻了一片树叶。
那是天道树的树叶。
他眼睛一亮,将竹简从书架上抽出来,吹掉上面的浮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竹简展开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来,那些刻在竹片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能辨认出写的是关于天道如何创造天道树的。
寒云一句句读下去。
“天道之树,本为造化所钟,其根贯三界九幽,其冠覆万世千秋。然其生之始,即为死之期。天道予其形,予其力,予其职……”
他的手指在颤抖。
“……予其死。”
寒云视线久久停在最后那个字上。
他以前只知道田澄的使命是抵抗灾祸,可不知道他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不是天道的衍生吗?天道怎么会让他死呢?
寒云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