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稳步进行着,台上的老一辈总算进入主题,请出了新一任的船东。
叶歧川就是在这时候走进宴会厅,人声一下嘈杂起来,似是都在讨论他,时伏初见众人都望过去了,也跟着瞄了一眼。
……怎么没人告诉他叶家新一代船东长这样啊?
他有一头微卷的白毛,其下是双琥珀色的眸子,很淡,但犹如夺人心魄的精怪,令时伏初挪不开眼。
右耳上的黑色耳钉应该是他整张脸上唯一的浓色了,他一步步靠近楼梯,时伏初就一直跟随着他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好奇怪,他的心脏怎么跳得那么快?看美人能让人保持活力满满吗?
他在走神,没想到被陆觉洲轻推了一下,小声说:“看手机。”
时伏初没管,视线继续挪回去,船东开始交接了,那个白发青年稍稍弯腰,恭敬地接过上任船东手里的传家印。
老船东发话:“从即刻起,我叶家的一切事务都交由我儿叶歧川掌管,谢谢大家做个见证。”
人群响起鼓掌声,时伏初跟着鼓掌,却在想:原来叶歧川就是他啊。
老船东又讲了会儿话,做仪式的最后一项,净手,卸任,代表彻底放下船东之位,叶歧川在一旁看着。
时伏初就一直盯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厌,叶歧川穿的这一身白丝绒西装,上面还带着金闪闪的光,好像新郎。
他在这左思右想,目光始终不离人,却没想到蓦地与人对视上。
叶歧川似是感知到什么,突然精准地转眸凝上他的眼睛,打量了一番,才又放下眼底的戒备之色,和他默然地互相扫视着。
时伏初的心跳又加快了,他仿佛不敢呼吸,连人视线挪开都没意识到,直到陆觉洲又推他一下。
他指指手机,示意时伏初看,表情已经开始对他无语。
时伏初总算有点意识,瞄了一眼,陆觉洲在问自己准备什么时候溜,后面又接了一句:你盯着人家叶歧川看什么?看上了?
陆觉洲早已知晓他的性取向,是以又想埋汰他。
时伏初回复:【不溜了】
ai也会做梦吗:【你不觉得他非常漂亮吗?看着他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陆觉洲回了他一个省略号,又反驳道:【还是我家芽芽漂亮。】
时伏初瞄他一眼,打字:【追到了吗就你家的了,不给力啊兄弟,几年了,还没让人开窍,你锯嘴葫芦啊?】
ai也会做梦吗:【这还真是上天给了机会都不中用啊~】红色感叹号。
时伏初咂声,把手机一揣,继续盯着上面看,但是那里已经没人了,谁都不在。
真是的,他就不该搭理陆觉洲。
宴席过后,就是众豪门代表各自交涉,时伏初三人想躲清闲,打算去游轮外面,结果刚起身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厂老板拦住。
时伏初手上没酒,叫了酒保想拿一杯应付完,谁料在端酒的时候,那酒保不知怎的没稳住,几杯酒相撞倒下,溅了些在他身上。
酒保急得连忙道歉,对面的厂老板也数落他:“你这酒保怎么连个酒都端不好?”
时伏初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水迹,他西装外套敞开的,里面的衬衫都脏了,但他也不想为难人。
刚想说没事,回去换一下就行,一道声音就插到他们中间:“怎么了?”
酒保连忙解释,怕得不行:“叶总,我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把这位先生的衣服弄脏了。”
厂老板也谄媚地笑着,但很有脸色地没再说话,交给主人家解决。
叶歧川扫了眼那件弄脏的衣服,视线挪到时伏初脸上:“抱歉,如果不介意,我带你去换一件吧。”
本想早点结束攀谈的时伏初,面对他的邀请,根本没时间也没脑子去做考虑:“好啊,麻烦你了。”
过后,他笑起来,让陆觉洲他俩先出去,自己跟着叶歧川去了二楼。
游轮的二楼是各种休息室,叶歧川带他去尽头那间最大的,时伏初跟在他身后,距离大概两步远,刚好能看见他发尾在脖子上方微微翘起的弧度。
二楼安静许多,两侧是关着的门,门把手上挂着金色号码牌,暖黄色的壁灯每隔几步亮一盏,缓缓逼近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