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伏初见他看了眼手机转身就走，以为他是还要再想想，不过他的考虑与他的追求无关，照样追。
可等他出去没十分钟，整个船舱就响起警报，叶歧川去而复返，快速拢了件外套，讲得很急：“快，你去驾驶舱，和掌舵员待在一起，把门关紧别出来。”
一看就知道出事了，时伏初没有耽搁时间，速度跟着他一起出去。
外面已经是暴乱的前奏，货船被迫停航，走廊的脚步声也像迁徙的鱼群，全往甲板上去，时伏初分心留意着局势，又在想自己能做什么。
虽然他也能打，但叶歧川明显不想让他参与，他也担心会妨碍到他们，万一人家有制定好的计划呢？
“叶歧川，”他转身，认真地问，“不要我帮你吗？”
“你去驾驶舱，告诉掌舵员，看准时机重新起航。”叶歧川倒是给了他任务，听起来还挺重要。
时伏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按照他说的前往驾驶舱去。
两人在货舱起始点分路，时伏初转身之际，瞄了眼叶歧川的身影，看见他消失在货舱之后。
驾驶舱风平浪静，时伏初进去以后，把叶歧川的话复述了一遍，但着实没什么心情，满脑子都是叶歧川。
掌舵员听见他的话，也反常地没有答好，而是带着一点朴实的困惑：“头儿刚才就来说过了啊，为啥让你再说一遍？”
驾驶舱的舱门已经关紧，时伏初微微一滞，咬了咬牙，靠，叶歧川骗他！
“舱门打开，我要出去。”
掌舵员犹豫：“我劝你老实待在这里吧，驾驶舱是最安全的，外面攻不破，就打不到这里。海盗都是不要命的，头儿他们是因为有经验，你不会打架纯粹是去添乱的。”
时伏初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长凳上还坐着几个人，伙食部和后勤部的都在这里，但那个后勤部长不在，应该也是对付海盗有经验的。
但时伏初根本没法平静，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湖面开始卷浪，下来一阵又一阵雷声，混着拍打在上面的雨水，一切都让他不安。
“他只让我给你带话，没让我在这里休息，开门，我去帮忙。”
掌舵员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看见了时伏初的眼神，里面藏着阴翳，似有什么即将爆发……
舱门被重新打开，时伏初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外面真的下雨了，明明才几分钟的时间，他的身上却能湿透，跑在雨里视线都模糊。
越靠近甲板，打架声越明显，时伏初迅速赶过去，在探照灯的照耀下，他看见船舷边上爬上来的黑影，叶歧川正在截人，钢管挥下去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花哨。
其他方位也有船员堵截，拿着铁钩、斧头又或是赤手空拳，一道道人影混打在一起。
有些海盗已经爬上来了，叶歧川扫到人影，反手就是一钢管下去，人没倒，他补了一脚，又是几钢管下去见血，拖起人就往船外面扔，连同跟着梯子爬上来的人一起落下海。
时伏初冲进那片混乱里，捡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木棍，朝最近的一个不熟悉的人影砸过去。
脸上全是水，衣服也湿透了，雨水混着不知道谁的血，在甲板上淌成一条条小溪。
等叶歧川看见他的时候，时伏初已经打倒了四个人，瞅见他和别人扭打在一起，他胸口都被猛地撞击到似的。面前还有海盗，他一闷棍砸到人手上，把人踹翻，想过去找人。
时伏初在他跑过来时就看见了他，刚想笑一下，就瞥见他身后多出来个海盗举刀准备攻击他，他想提醒，但身体比嘴快，下意识就先动了。
一把扯过人，他一木棍挥过去，砸到人肩膀上。
可惜对面的人也不是善茬，见没伤到叶歧川，那把刀在被击倒下之前，直直转变方向，捅进了离他近些的时伏初腰上，根本来不及躲。
将近二十厘米的刀，划拉进去一半。
火辣辣的痛向刀刃周围扩散开来，伤口向外翻开的灼烧感异常明显，血瞬间就涌出来，把原本沾湿的衣服染得鲜红，顺着往下淌，混在雨水里。
时伏初一时间愣住了。
叶歧川也看见了，他在海盗的脑袋上补了一脚，平时临危不乱的脸上多了一丝慌张，嘴里说着什么。
但时伏初听不见，他脑子嗡嗡的，像是耳鸣了，连雨声都没装进耳朵里。腰上的痛感更是麻木的，犹如连接到神经，让其紊乱，浑身都动不了。
捂着伤口，他想把刀拔出来，又做不出任何举动，只能木然地保持这个姿势，恍惚瞥见叶歧川也替他捂着，貌似想让血慢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