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伏初松了口气,还没彻底放心,一道白光直直照在他脸上,让他瞬间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睁开眼,他看见一道逆光的人影站在面前。
叶歧川从上而下俯视着他,那双眸子在黑暗里藏着深不到底的暗涌,映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威严:“你在这里,是想待会儿窒息而死?”
时伏初半眯着眼睛,被光线照得还是看不清人。叶歧川见状,转手挪开了手电,灯光总算舒适到时伏初能够直视他。
时伏初仰头看着人。
手电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叶歧川的半张脸镀上一层冷光,另一边却隐在阴影里。他喉咙滚了一下,声音从里面挤出来,带着既不慌张也不愧疚、甚至还有点笑意的调子:“船都开了亲爱的,你不能赶我走吧?”
叶歧川紧盯着他,没有回答。
坐在休息舱里时,时伏初还有点紧张,从救生艇存放处走到这里歇下,叶歧川一句话都没说。
不会真想让他走吧?以叶歧川的态度,感觉不会让他留在船上。
门在身后被关上,其他船员也在这里休息,叶歧川转过身:“你在船上会很危险……”
“亲爱的你不要抛弃我啊。”时伏初心道果然,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逼得一旁的船员齐齐看向他。
叶歧川沉默两秒,顶着船员们惊讶又看戏的眼神补完最后一句:“……跟船期间不要乱跑。”
时伏初重新正经起来,表情切换得比海上的天气还快:“我就知道亲爱的你不会那么狠心。”
“……”叶歧川挥手让其他人都先出去待会儿,等到只剩下两人,才又开口,“你到底跟上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啊,这一个月又没有我的戏份,我一个人多无聊,没有你的日子得是多么寂寞难熬。”
叶歧川不信:“……你可以去破坏剧情,你不是喜欢干这个吗?”
在陆觉洲和苏明棠走剧情时,他就去加个戏,这不正好是他的风格?
“可是少了你这个合作伙伴也没意思啊,不是吗?”时伏初那“合作伙伴”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调戏一样。
叶歧川懒得和他争辩了,他发现他也是太闲,和人在这讨论这些做什么?
“随便你。”
时伏初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看向叶歧川棱角分明的侧脸,被照进来的暖阳烘得柔和了不少。
晚饭是在专门的餐厅吃的,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舱室,被伙食部门承包,摆放了一张长桌。
船员早就在里面吃起来,叶歧川带着时伏初进来时,他们齐刷刷地问好,没见过时伏初的则好奇地打量着他,不知如何多出个人来。
饭菜还算精致,分量也足,味道好,时伏初跟着人一起吃了几口,看见叶歧川嚼得很仔细,动作慢吞吞的。
叶歧川虽然性格冷,但船员在他面前都不拘谨,互相说着玩笑话,又或是工作内容,时伏初放了个耳朵,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这艘船的大概信息。
运往金乌岛的日常用品,但价值上千万,以防海盗劫船,叶歧川亲自当船长,监管整次运输。
价值这么高的货,看来中途一定会遇见海盗了。
“你在听他们说话?”他在那思考,叶歧川倒是睃他一眼,冷不丁问道。
时伏初实话实说:“对啊,不能听吗?不能听我马上忘掉。”
见他好像马上要在自己身上做法了,叶歧川夹了块肉往他碗里放:“吃饭。”
时伏初果然注意力都在那块肉上了,但没吃,专门挖了个区域给它,留到最后,等到吃那一口时,他还极有表现欲地捧着碗:“这将是最最最好吃的一口,亲爱的,谢谢你。”
叶歧川瞥他一眼,答非所问:“你小山倒了。”
什么小山?时伏初表情空白了一霎,想到什么,他看回碗里,瞅见原本在饭堆上面的肉掉到了碗中央。
时伏初一下乐了,笑倒在桌子上,感觉心里犹如被蚂蚁咬过,麻酥酥的。
吃饱喝足,船员们陆续离开,直到下午在休息室目睹他俩对话的其中一人想到个问题,走之前为难地看着叶歧川:“头儿,船上的房间都是固定人员安排的,没有多的了,这位……睡哪里啊?”
他是这趟航线的后勤部部长,宿舍问题由他负责,此时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下午他就想问,一直没找到机会。
桌上安静了一瞬,叶歧川早已放下筷子,在用纸巾擦嘴,听他这样问,没怎么思考:“不用管他,他睡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