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来这里也有两次了,却还一直都没有去旷野上逛过,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方觉浅既兴奋又期待地朝着屋外的草地上伸了一只脚,踮了踮脚发现是实地后,便迫不及待地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等他整个身体都从杂乱的书房跻身于一望无际的原野,然后看到头顶的那一轮洒着清辉的圆月,嗅闻着空气里传来的清冽而复杂的草叶泥土气味,便不得不发自肺腑地感叹:
哇,鬼斧神工啊!
道君太厉害了!
可是方觉浅时间紧,任务重,暂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他沿着蹊径走了一小会儿,眼前出现了两条岔道:
一条地势较高,而且上面几乎全都是荒地;
另一条朝下沿伸,铺满了芬芳的草地和杂色的小花。
两条路上都没有足迹,没有办法从脚印上分析道君究竟是往哪里去了。
方觉浅朝着草地那边恋恋不舍地望了几眼后,就毫不犹豫走上了荒地。
荒地上地势愈发高耸,时不时能看到秃了的树木立在道路两旁,顽强地直指天空。
越往前走,树木挨得越密,等到了最后,路窄得几乎走不下一个人,必须要侧着身才能通过。
这对于方觉浅来说倒不是大问题,可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树木太过烦人,方觉浅不得不低着头用手臂护着头发,才能避免被秃掉的树枝报复一般地缠住头发。
等过了这一段,前方总算开阔了许多。
方觉浅走出了密林,却看到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截陡坡,再稍稍靠近往下望了一眼:
“啊——”
下面居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吵死了。”后方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方觉浅却惊喜地转身望去,果然在一棵同样秃掉的树上看到了道君的身影。
这棵树格外的高大,而道君就倚靠在树木最大的树杈上,白色的衣摆像云朵一样垂下来,衬着道君凛若冰雪的面孔,就像云中的仙人一样。
方觉浅忍不住仰头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着飞行法器:
“夫君,你往旁边让一让,给我腾一块地……”
美少年听到后,却很不给面子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甩了甩袖子,施施然从树上落了下来。
方觉浅欢呼一声,朝着道君的位置小跑了过去,正想要说话,却见美少年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
“为什么过来?”
方觉浅一懵:“夫君,今天可是你的生辰。”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依旧是冷淡的口吻。
方觉浅摸摸脑袋,觉得今天的道君像是吃了火药一样,他小心地回答道:
“可我们是道侣啊……”
“道侣?”素霓生冷笑了一声,“方觉浅,你该不会把契约关系当成了真的吧?我们是道侣,但可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道侣……我和你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方觉浅懵住了。
今天的道君好像是真的吃火药了。
他想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那枚被他一路小心护着的记录全部表演过程的法器:
“夫君,这是我和其他人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气消了的时候记得看啊——”
沉默在蔓延。
方觉浅把法器举了好几秒钟,道君才总算把它接了过去,拿在手里打量了几眼,然后不悦地啧了一声:
“这什么玩意儿?”
“夫君——”方觉浅不得不认真地纠正他,“这不是玩意儿,这是我和班上同学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素霓生瞥着方觉浅脸上戴着的眼罩,意味不明地冷笑,“你确定这是生日礼物,而不是求我取消施加在你身上法术的求情礼物?”
“你——”方觉浅一下被戳中了心事,他再也无法维持住平静的表象了,绞尽脑汁地想着该说什么话来反驳。
还没等他想好,道君反手捏了几道法诀,然后又将那枚法器丢给了他,不耐烦地道:
“好了,现在我已经解除了法术,你可以带着东西离开了。”
方觉浅确定了,道君今天就是想要吵架。
但在吵架前,他摘掉了眼罩,发现自己果然恢复了正常。
很好,至少来的目标达成了一个呢。
方觉浅现在要完成第二个了。
他拿着那枚法器,重新走到已经在陡崖前背过身的道君身旁,绷着声音提醒他:
“夫君,你应该收下它。”
素霓生看都没看他:
“为什么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