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术原是修士剪纸为偶,注入灵力甚至部分神魂,让纸人活起来替自己作事的一门法术, 必要的时候可以起到替身挡灾的作用。
但方觉浅所携带的这一纸人制作的较为随意,只寄存了少许神识, 内里法力又耗损太多,所以撑不了太久。
“啊!”
方觉浅又吓了一跳, 但当他想起一两个月后,自己应当早就回到归元仙宗,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
首先,不用多说,这个纸人一看就是出自道君的手笔。
而且时间刚好卡在自己离开归元仙宗的期间,等自己回去后不久,纸人就彻底gg,道君这时间和法力利用的还真够节省的。
方觉浅捏了捏依旧装死的小纸人,想到它命不久矣,倒也没有之前的那么生气了,甚至还产生了一丝惋惜。
他重新把纸人放回到肩上,看着纸人动了动手脚,然后抓着衣襟坐好,方觉浅想起什么,马上把自己的头发全都理好,不让任何一缕垂到小纸人手边。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又向青年男子道谢,并且询问起对方把自己带到这里的用意。
青年男子笑道:
“我本是要择一有缘人入我门下,既然你与素道友有旧,倒是不好再收徒了。”
方觉浅没有忍住,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就连坐在他肩上的小纸人,也挥了挥手臂以示抗议。
青年男子被逗笑了:
“也罢,既然你与故人有旧,我是该给你一份见面礼。”
青年男子在桌前的画上又添加几笔,绘成了一只独木舟,然后他轻点笔锋,将那枚小小的独木舟轻轻地甩出了画卷。
原本像是2d的独木舟在空中迅速地充实饱满,直到变成与方觉浅今天购买特产时也差不了多少的核桃小舟。
“此乃方寸舟,取自虽遥遥万里,却也不过方寸一瞬之意。”青年男子笑着介绍道,“但此物不过画中残影,用不了几次。”
方觉浅却已很是满足,他将方寸舟收好,又陪着青年男子聊了一会儿。
青年男子虽然一派大佬风范,但却像是在在桃林里隐居已久,许多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所以对什么都很好奇。
当方觉浅和他说到自己这次来蓬莱仙宗是为了参加升仙宴时,青年男子忽然停住了笔,一点墨痕顺着他的笔锋滴入了桌上的人面桃花图。
“前辈……”
青年男子摇了摇头,依旧笑道:“无事。”然后提笔将碍眼的墨痕添改成了幼燕,总算将这幅画又拯救了回来。
方觉浅正打算称赞大佬的巧思,却不想大佬转而搁下了笔,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露出了优雅却又疏离的笑容:
“抱歉,我要休息了。”
方觉浅乖巧告退,在他闭上眼睛任由白雾将自己包裹住的时候,耳边似乎又隐约听到了青年男子的叹惜声:
“三千年来一场空……”
……
方觉浅再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回来了那一间小屋中。
方才的经历可真像是一场梦般,如果不是手中多出来的独木舟和已经化为齑粉的竹简,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就在做梦。
而且吧,这个梦境……
方觉浅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不对劲,忽然感觉肩头有东西动了动。
他立时醒悟到不好,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凭着记忆和感觉在肩上一通乱按,总算按住见势不妙想要偷溜的小纸人。
他掂了掂手感,把小纸人放在桌上,用黑玄石压住,打算对它进行审问。
第一个难题就是这个障眼法,方觉浅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结果发现什么用都没有,他一气之下拿出了面粉,打算来个强行显形。
在他面粉即将倾倒而下的时候,小纸人撤掉了障眼法,总算露出了身形。
好吧,此乃一胜。
第二步就是审问。
方觉浅对小纸人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道君让你来做什么”“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可小纸人要么装死,要么就抬着头,然后交叉着手臂。
方觉浅起先还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直到发现小纸人的脑袋位置,除了那双被水泡发后的星星眼外,什么都没有,他才勉强猜到它要表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