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这些信息整理完、消化完、刻进脑子里之后,她抬起头,最后看了魏燃一眼。
魏燃还蹲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受了伤的橘猫,正在用纸巾帮它擦脸上的血。
橘猫很乖,不叫也不挣扎,缩在她怀里,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礼栗看着那个画面,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她以为她不参与任何主线任务,就能躲得开男女主之间的所有剧情。
她以为她只要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毕业、找工作、赚钱、孝敬爸妈,就能跟这本该死的破小说没有任何关系。
她以为她只是一个炮灰,炮灰的命运就是不被看见、不被记住、不被在意,但也不会被伤害。
可世界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
剧情不会因为你不参与就不推进。
她是炮灰,但她有爸爸,她爸爸不是炮灰,她爸爸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偶尔加班,偶尔应酬,偶尔在周末的时候窝在沙发上看一整天电视,偶尔会偷偷给她转零花钱然后说一句“别告诉你妈”。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被剧情杀死。
礼栗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又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灰白色的世界从她周围褪去,像潮水一样退回到某个看不见的边界之外。
颜色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墙壁的米黄色、地板的原木色、窗帘的浅蓝色,所有的色彩像是被人用画笔重新涂上去的,一笔一笔地,慢慢地,填满了她的视野。
她听到了声音,楼下电视里春晚的声音,主持人在说“难忘今宵”,观众在鼓掌,音乐在响。
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舍不得这个年就这样过去。
李女士煮的饺子,蘑菇猪肉馅的,醋和香油的香味混在一起,从楼下飘上来。
房间里的暖气,被子的蓬松,枕头下面手机的在震动。
礼栗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刚才那十次回溯、那十次看着爸爸被撞、那十次崩溃、那十次无能为力,都只是她脑子里的一场噩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些信息还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礼栗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柔软的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礼父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栗子?饺子好了,下来吃呀,你在里面干嘛呢?”礼父敲了敲门。
礼栗躺在床上,没有力气站起来。
礼父又敲了几下门,“栗子?听到没有?”
礼栗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来,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