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过去,第一反应是想说他,胃才刚好没多久,怎么又半夜跑出来喝酒,还弄成这副样子?
可等他走近,看到沈予白抬起头的那瞬间,所有责备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沈予白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特别苍白,眼里有明显的血丝和疲惫,而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现在蒙着一层水光,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在拼命忍着。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予白。脆弱,狼狈,好像一碰就会碎。
“纪沉……”沈予白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却又出奇地清晰,“我……从程砚家出来了。”
纪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白天在餐厅,他确实带着私心说了那些话,希望沈予白能看清现实,早点从程砚那个泥潭里抽身。
可现在看到沈予白这副模样,他突然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了?他好像低估了沈予白对程砚的感情,也低估了这场“离开”对沈予白的伤害。
“先上车吧,外面冷。”纪沉压下心里那些复杂情绪,伸手去扶他,另一只手拎起了那个行李袋。
沈予白特别安静,任由他扶着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就把头靠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他喝醉了也不闹,就是比平时更沉默,好像所有力气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崩溃里用光了。
纪沉把车开回自己家,装修是简洁现代风,收拾得一尘不染就很法官。
他扶着沈予白在沙发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沈予白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人就是这样的,哪怕是喝醉了也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很难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客房一直收拾着的,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纪沉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予白点点头,声音轻轻的:“谢谢,麻烦你了,纪沉。”
这种客气让纪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浴室方向,又去客房给他找了干净毛巾和睡衣。
等沈予白洗完澡出来,穿着略有点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看起来更单薄了。
纪沉拿了吹风机过来,想帮他吹干,沈予白却摇摇头,接了过去:“我自己来就行。”
他安静地吹干头发,然后对纪沉说:“我去睡了,晚安。”
纪沉看着客房的门轻轻关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客厅里还留着一点酒气,混着沈予白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他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心疼沈予白的遭遇是肯定的,但好像又不只是朋友那种心疼。
他欣赏沈予白很久了,这份欣赏里掺了多少别的感情,他自己也理不清。但他很清楚一点,沈予白心里,没他的位置,从前和现在都没有,大概以后也不会有的吧。
他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床头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里,沈予白侧躺着,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纪沉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进去,把被沈予白掀开一角的被子轻轻掖好。做完这些,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被这么一折腾,他也彻底睡不着了。干脆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和台灯,冰冷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屏幕上复杂的案卷材料,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予白那句带着哽咽的“我从程砚家出来了”,还有他红着眼眶的模样。
第24章 什么关系
第二天。
沈予白口干舌燥的醒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意识回笼得很慢,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他的家。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胶片,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昨夜从程砚的公寓离开,开着车在街上转了很久,然后接到了程砚的电话,电话里那些难听的话让他心口发堵,为了麻痹自己不被哪些恶毒的话影响他去了酒吧,喝了很多酒。
之后呢?
沈予白撑着坐起身,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睡衣,布料很柔软,倒是没有什么令他不舒服的。
他环顾四周,房间简洁利落,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和文件盒,风格很像纪沉。
昨晚他喝断片后,是纪沉把他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