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性向测试
给猎物放完血,本打算连夜开车回家,但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暴雨。
风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挟着豆大的雨点子,锤子一样笃笃敲在车玻璃上。夕阳一下子就消失了,天色顷刻间暗了下来,仿佛被一个铁锅罩住了似的,只看见车灯照耀下,满地浑浊的水泡。
雨这么大,路上视野太差,开车不安全。方稚只能靠边停下,等明天白天再启程。大伙儿闷在车里,听外头的风雨声,呼来啸去,倒像是谁的痛哭。
闲着没事干,索性早点睡觉。一层的两张床给陆雪薇和陆可可睡,方稚和陆霁川只能打地铺。可是地面狭窄,如果打地铺,非得挨在一起不可。
要是往常,方稚神经大条,一起睡就一起睡呗。可现在,陆霁川成了个弯的,还说喜欢他,方稚不愿意跟他一块儿睡了。
陆霁川主动提出:“我去驾驶座睡。”
驾驶座无法放平,在那儿没法儿平躺,只能坐着,睡觉肯定不舒服。方稚到底是心软,犹犹豫豫道:“能行吗?你在那儿根本睡不着吧?”
“方稚,”陆霁川眼神宁静,“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在乎我能不能睡着。”
“……”方稚立刻道,“你去睡吧,晚安!”
陆霁川却不走,帮他铺好睡袋才钻进驾驶座。
方稚躺在睡袋里,脑子里一团乱麻,心想难道他不够man?陆霁川怎么会以为他是个gay呢?方稚翻来覆去,暗暗下定决心要锻炼出八块腹肌,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梦里,他又回到了上辈子。实验室出过一次大火,是那些反对陆霁川的家伙放的。长期物资匮乏,人又多,很容易人心浮动,发生内乱。那时是深夜,方稚被关在观察室里,眼睁睁看见一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在实验室里泼汽油,放火。
实验室里只有方稚和陆雪薇母女,其实他们放火也只能烧掉实验器材,危害不了陆霁川的性命。方稚觉得那些反对派脑子有坑,想要反对陆霁川,又不敢直接跟他斗,跑来迫害弱小无助可怜的方稚和两只丧尸。
火势渐渐大起来,方稚拼命撞观察室的门,怎么也出不去。他对着摄像头大喊大叫,也没人应答。笼子里的两只丧尸感到炎热,逐渐焦躁不安,嗬嗬低吼。方稚揉着头发,一筹莫展,觉得自己的死期马上就要到来。
也好,死就死吧,天天被关在这儿,还不如死呢。
浓烟滚滚,他渐渐喘不过气的时候,陆霁川来了。
方稚看见他一身染血的白大褂,一手拿着枪,一手用湿毛巾捂着口鼻,冲了进来。方稚知道,他肯定是要救陆雪薇母女的,他做那么多实验,就是为了救她们嘛。所以方稚连求救的想法都没有,待在蒸笼一样的观察室里,默默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可没想到,门锁咔嗒一声打开,陆霁川径直走了进来,单手把他拽起,另一手上的湿毛巾摁住他的口鼻。火场热浪澎湃,金红的焰光照亮他冷漠白皙的脸庞。方稚整个人都是懵的,被他夹搂着,带出了实验室。
而他们身后,火焰终于烧上了笼子,陆雪薇母女在火焰中化为焦尸。当大火被扑灭,笼子里一团漆黑,陆霁川久久站在外面,一言不发。
“为什么救我啊?”方稚小心翼翼问,“你良心发现啦?那你能不能再发现一下良心,把我放了。陆医生,我会一辈子感谢你的。求求你了,放了我好不好?求求……”
陆霁川冷冷道:“闭嘴。”
“哦……”
不放就不放,干嘛凶人?方稚瘪瘪嘴。混蛋陆霁川,王八蛋陆霁川,垃圾陆霁川……方稚骂了他一万遍,忽然被人一阵猛摇。可恶,谁摇他?没看他在生气呢吗?情绪都被打断了。
回过头一睁眼,眼前是陆霁川近在咫尺的脸。
方稚猛地清醒了过来,他并不在什么实验室,而是在房车里。
雨声小了许多,窗外雨丝霏霏,仿佛天地挂满了珍珠帘子。地板上放着一盏露营灯,亮度调最弱,萤火般的光晕朦朦胧胧。陆霁川蹲在他身边,拧眉望着他。
“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陆霁川说。
“……”方稚尴尬地闭起眼睛,啊,死脑子,能不能别梦见他了!
“为什么闭眼?”陆霁川问。
还用说吗!因为尴尬!方稚睁开眼瞪他,没点眼力见,还问还问。
可惜他素来情商低,虽然察觉到方稚不开心,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方稚喊他,所以他过来了,现在又瞪他,是想要他做什么呢?是走,还是留?陆霁川不明白,只能等在原地,等候方稚下一步指示。
而方稚现在看他的角度,刚好与上辈子在火场中他救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斜向上仰视,他线条流利的下巴颏,那低垂的眼眸,仿佛与金红焰光中那张冷漠白皙的脸庞缓缓重合。
真奇怪,为什么上辈子那么坏,这辈子却这么好呢?
真奇怪,为什么他这辈子会喜欢上自己呢?
“我梦见你骂我。”方稚闷闷地说。
“对不起。”陆霁川认错很快。
“你以后还会骂我么?对我凶么?”
“……”梦和现实不一样,陆霁川明明从来没有对他凶过,方稚总是如此蛮不讲理。幸好,陆霁川早已习惯了,说道:“不会了。”
“那就好,”方稚哼哼唧唧闭上眼,“我要睡了,罚你在这儿等我睡着再走。”
“好。”
方稚认为这是惩罚,可其实在陆霁川看来,这是奖励。因为方稚并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样子多可爱,陆霁川喜欢看他睡觉。为了看他睡觉,陆霁川可以整晚不睡觉。
当然,为了明天安全开车着想,陆霁川只看了一个小时,就去睡了。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外头湿漉漉的,整个天地仿佛被刷洗过一番。天仍是阴的,方稚看这个天色,感觉接下来一直到冬天都不会有晴天了。
照例是陆霁川先开几个小时,因为来时碰见了丧尸群,他们打算绕开前面这一段高速,先走公路,再中途上高速。开了三个小时,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丧尸群,也没有遇到车祸遗留现场。
接着上高速,换方稚开。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房车路过一辆抛锚的破车。车旁边有一只流着肚肠的丧尸,似乎就是那流浪的中年男子。方稚只看了它一眼,无视它探出来的惨白双手,直接开了过去。
前天看到的活人,现在就变成了丧尸,这样的事情,方稚早已经历过很多。
又开了俩小时,终于在下午三点多回到了云尖村。山路上堵的车还是原样,他们挪开车开进去,大门也是原样。外面挖的坑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进了村,家门也完好无损,电网开着,木刺机关没有被触发过。
安全起见,方稚和陆霁川巡逻了一遍村里,确定毫无危险。
方稚打开房车车门,放陆可可、陆雪薇和大宝出来。三个家伙在地上打滚的打滚,狂奔的狂奔,显然是在房车里待得憋屈了。
她们能玩儿,方稚和陆霁川还得干活。
这几头鹿和羊,全都要剥皮去角,分离内脏,最后卸肉成块。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是大工程,光剥皮就足够两人忙活到晚上。
新手,没经验,走了许多弯路,剥下来的皮一块一块的,而且全被弄脏了。不过他们不需要兽皮,脏了也无所谓。后头就简单了,内脏一样样摘出来,放进盆里。肠子和腰子单放,实在太臭。
陆霁川负责洗内脏,尤其是洗肠子和腰子。方稚则用斧头劈开关节,卸下肉块,冻在冷柜里。羊蛋和鹿鞭方稚都没丢,全留着,明儿烤着吃。
这年头,有肉吃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挑什么肉?
一通忙活之后,空空荡荡的冷柜终于放满了两个。检查受伤的那只麋鹿,陆霁川给它包扎过,它趴在猪圈里,独自待在角落,也不吃草料,很警惕地望着对面两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