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冬说:【别再发消息。】
沈春就真的没有再发。
其实上一句挨着的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沈春选择性忽略,一个都没有遵守。
这时候流行什么以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一个人,信封在文具店里卖的火热,沈春在自己书包里收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信封。
青春萌动,少女心事。沈春打开一个之后没再拆过,也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回应。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喜欢。此时此刻他只惦念和等待一个人。
后来他也开始写信。
一天一封,把没发的消息都写在了纸上,然后塞进抽屉里。
他从今天的早饭写到明天的成绩,顺便回忆一下往事,然后在最后一句问,哥,你还会带我走吗?
信没有人接收,自然也没有人给他回应。
沈春问过张小帅,得到了含含糊糊的回答,似乎是不忍心,张小帅还是透露了一点,说:“其实你哥都是为了你好。”
沈春不懂。
两个月后,沈春跟一群同学躲在奶茶店打游戏,另一边几个女生无聊的刷着娱乐新闻。
奶茶店的空气都带一点甜味,这时候各种连锁店还没有盛行,饮品都是老板娘的自创口味,店名也简单粗暴的就叫“下午茶”。
沈春游戏打得正火热,旁边有人提议:“晚上去ktv呀?我哥们有会员卡。”
这人是初中班里的新同学,叫苗宽,三百六十五天卫冕倒数第一的宝座,天天约这个约那个出来玩,据说家里是开厂子的,父母除了给一堆零花钱之外什么都不管,让其他几个初中生羡慕的不行。
其人纷纷附和,苗宽问,“沈春,你去不去?怎么每次你都不去,唱歌不好听就不好听呗,也没人笑话你。你往那一坐当花瓶就行。”
沈春游戏打得头也不抬,说:“不去。”
“到底为啥啊,那里有洪水猛兽能吃了你?”
沈春想起来那一条街,和自己几年前目睹的那一场群架, 其实这些早就在他记忆里抹灭了,留下的画面只剩下牧冬流了一地的血。
见他死不松口,苗宽悻悻作罢。沈春终于抬起头,问:“怎么每次都这么想让我去?”
旁边的女生嗤笑一声,“他女神闺蜜喜欢你,你去他女神才能去啊。”
苗宽脸色一红,也没反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沈春:“不去。”
苗宽:“你——”
“行了,别吵了。”刚才说话的女生,也就是毕子舒说,“快看同城热搜,那家ktv老板被抓了!这下好了,谁也去不了了。”
沈春心里头一颤,一下子站起来,给其他人吓了一大跳,沈春语气有点急,说:“给我看一眼。”
毕子舒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他,那是一张官方发的蓝色通报,吕文林的大名赫然在列,里面罗列了他的罪行“村霸、组织淫秽交易、贩毒……”
沈春顺着往下翻,在一个其他人发的视频里看到了抓捕的过程,几个男人头上戴着黑色头套,身后被绑了手铐,几个警察强硬地把他们往警车里塞。
整个ktv被查抄,主犯逃跑未遂,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几个从犯。一个人头接着一个的后面,沈春看到了牧冬。
没有脸,只有半截的身体,就一只手看的清楚。但是沈春那一刻就是知道这是牧冬,再一刷新,那出现几秒的视频已经消失了,沈春手里一松,手机“啪叽”一声掉到桌子上。
毕子舒慌忙接过来,喊道:“你干嘛!这手机可是我求了我妈一个月才有的!”
“抱歉。”沈春匆忙道了一声歉,背上书包就往出走。
“哎,你干什么去?”
沈春已经无暇回答,匆忙推门出去,被外面热烈的太阳晃得睁不开眼睛,明明烈日当空,沈春却突然觉得这样冷。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沈春打了个车往牧冬家里赶,一路上他不停地给牧冬打电话,电话都显示已关机,没办法他只能给牧冬发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沈春的手很抖,好久都按不到键位,再低头一看,连键盘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楚了。上面那一条冰冷,沈春此时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牧冬执意要把他送回来。
牧冬早预料到有这一天了。
泪水一滴滴滴在手机上,沈春飞快抹了一把眼睛。
出租车停在“六点水”站,沈春下车,望着弯弯绕绕的小路有一点恍惚。
他顶着大太阳一点点往回走,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脑袋的汗,手机已经快没电了,沈春巡着本能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