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佩尔将军,您说。”
卡普佩尔顿了顿,缓缓说。
“培训,可以。整编,也可以。但我希望,整编之后,部队的指挥权,还能在我们手里。至少,在名义上,还在我们手里。”
他看着高尔察克,目光里带着一丝恳切。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我们这些人,打了这么多年仗,不是为了换个主子。
是为了能让跟着我们的兵,有一条活路。
如果能让他们活下来,还能保留一点尊严,我愿意接受任何条件。
但如果连最后这点尊严都没有了,我怎么去面对那些死去的兄弟?”
屋里安静下来。
高尔察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卡普佩尔将军,您说得对。这一点,我会在后续谈判中争取。”
他转向吉米廖夫。
“吉米廖夫,你记一下。第二条,关于部队指挥权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明确。”
吉米廖夫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
克拉斯诺夫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互信、互通、互市。人员流动,市场流通,军事交流,政治协商,写入双方法律。”
他抬起头,看着高尔察克。
“这一条,倒是写得很大方。写入双方法律,意味着,他们给我们的,是法律保障的权利。”
高尔察克点了点头。
“赵铁山特别强调了这一点。他说会由立法机构通过的,并得到人民认可的。”
克拉斯诺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您信吗?”
高尔察克看着他。
“您是指什么?”
克拉斯诺夫顿了顿。
“您信他们会真的遵守这些法律吗?将来有一天,他们强大了,不需要我们了,这些法律还能管住他们吗?”
高尔察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克拉斯诺夫将军,您知道从去年冬天开始,山西人从日本人手里接收了多少难民吗?”
克拉斯诺夫愣了一下。
“多少?”
“三十万七千多人。”
高尔察克说,“都是我们从鄂木斯克、托博尔斯克、伊尔库茨克一路带出来的。
有军人,有文官,有商人,有知识分子,也有普通老百姓。
日本人接收他们的时候,答应得很好,会提供庇护,保证安全,给予基本生活保障。
可结果呢?”
他顿了顿。
“结果,先是抢了所有人的财物与食物,然后,男的被编入劳役队,去修工事、运物资。
女的被送进军妓院,给日本兵服务。
老人和孩子被分开安置,能干活的下矿,不能干活的扔在收容所里等死。
军官和知识分子被单独关押,反复审讯,逼他们交出掌握的机密信息。
交出来的,继续关着。交不出来的,就再也没人见过。”
克拉斯诺夫没有说话。
高尔察克继续说:“去年年春天,山西人从日本人手里接收了其中一部分,全部按照他们的政策处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那是前几天吉米廖夫带回来的资料摘抄。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清晰可辨。
“您看看这个。”高尔察克说,“这是他们安置政策的要点。”
克拉斯诺夫接过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纸上列着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