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梦
在公交车上睡着后,苏翠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怎么就做梦了呢?苏翠有些难受的翻了个身,怎么靠着座椅背都不舒服,直到苏白雪注意到,将奶奶的头轻轻搬向自己的肩膀,苏翠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陷入模糊的梦境里。
这是一场瑰丽的梦,她似乎身处一再一个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衣香鬓影,头顶的灯光明亮到刺眼。
苏翠感觉自己无意识的在行走,直到停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有一个妆容艳丽的女子,忽然整个大厅的光都消失了,只有那个女子的面容开始发光,苏翠想看清这个人的脸,但她看不清楚。
这是个很美的女人吧?
苏翠想。
她很迫切的扒拉开周围围绕的人群,努力想要凑近看清楚女子的脸,但一切都是模糊的,她只能看到女子披散在肩膀上,大波浪的卷发,红红的唇,还有耳朵上戴着的水滴状宝石耳坠。
“大,开啊!”
“小!”
“大大大!”
“小,小小!”
周围忽然增大的嘈杂吼声吓了苏翠一跳。
苏翠这才注意到,她似乎在一张赌桌旁边,除了面前的女子,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短发女子在摇骰盅,那双玉白的胳膊仿佛在表演戏法一样,来回翻飞,左右摇晃,速度很快,有好像很慢……
苏翠察觉到自己在做梦了。
因为周围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那双摇晃骰盅的动作也时而快时而慢,仿佛是旧时代的默片和猛烈的鲜艳的画面来回碰撞,这画面令人晕眩。
苏翠的头很疼。
骰盅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仿佛放大的了无数倍的噪音,切割着她的耳道。
直到最后,短发女子将骰盅“啪”的扣在了桌子上,从那双笑容诡异的面具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
“买定离手。”
要输了。
苏翠想。
梦境仿佛被盖上了一团黑布,周围一团漆黑,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我赢了吗?”黑暗的阴影里,有男子问。
苏翠看到面前的女子撩了一把自己肩头的卷发,不带任何情绪平平的说了一句:“你输了。”
“怎么办呢,你没有筹码了,还赌吗?”另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声音因为其慢条斯理的语调,似乎带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似乎笃定会得到什么令他满意的答案。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输?”声音的主人无比的诧异,甚至带着不甘的激怒。
“你没有筹码了,还赌吗?”
“没有了?怎么会……我……怎么会?!求求你,再让我赌一次吧!”
“那用那个女人交换吧……”
苏翠看到那红红的唇勾起了,唇形饱满,勾勒出妩媚的笑容,那抹鲜红的色彩,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她死了。
明明还能够呼吸。
苏翠所能感受到的无比悲哀中,想用自己的手抓住那个女子,但手穿了过去,人群开始变得拥挤,所有的奇异面孔如同幽灵般显现,然后扭曲成一个个拉长的人影。
“奶奶。”
“奶奶,我们到了。”
“奶奶,快醒醒,我们到家了。”柔弱清灵的声音非常熟悉。
苏翠呆愣愣的醒来。
苏白雪见到奶奶难得一见的呆滞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柔声道:“奶奶,我们到家了,下车了。”
“噢……噢。”苏翠被苏白雪扶着站起来。苏白雪的胳膊麻了,但她没有做声,两人快步走到公交车后门。
出公交,冷风一吹,苏翠渐渐清醒。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回头看着公交车慢吞吞开走。
远处的夕阳早已经落山,路灯上飞舞着黑色的小虫,恍惚间苏翠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可内容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梦中灼灼的红嘴唇。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孙女,苏白雪的唇色很淡,这个年纪的少女,最美丽的便是年轻这一点,清清淡淡的,像颗白嫩的豆芽菜。
“回吧,回吧。”
……
书中的高中开学时间和苏翠原本的现实生活相反。
高一在9月开学,经过了持续的炎热后迅速转凉,然后中秋国庆,一转眼苏翠穿进书中世界已经四个月,从不熟悉到慢慢适应,时间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足以抚慰所有的变化。
何礼在医院住着,混混们安分守己,其余杂鱼被苏翠三下五除二,套麻袋的套麻袋,提前打昏的打昏,高一上学期过的十分平静,转眼就到了期末。
考试前夕,苏白雪拿着笔记去办公室问问题时,离开前顺便帮老师打印考试名单表。
打印机旁散乱着几张十班的考试名单,她瞟了一样,正好看到最下方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