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交 ◎忘年交就是这么诞生的。◎
认真学习过《荧洲古史》的, 或者是传疏仙尊拥趸的修士都知道。
传疏仙尊是活跃于第四道纪初期的修士,仙灵网则是她老人家在晋升化神境界之后最得意的阵法作品。
也就是说,头顶这只修为莫测的神秘大红鸟, 在这个地方不与外界通人烟的时间,最晚都得是第四道纪初期之前的事情了,否则它不会对仙灵网一无所知。
而玩到了仙灵网的大红鸟心情相当好, 什么问题都回答。
也是那时候,重镜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身处在何处。
——她与齐辞山脚下所踩的是一棵巨大到足以撼天摇地的神树, 名为林枋。那只飞快染上仙灵网瘾的大红鸟则是这棵神树的伴生神鸟,名为丹焉。
一树一鸟,矗立在谲海之中。
它们曾在久远到已经忘却究竟是什么时候的过去,立下了早已忘却是什么内容的誓言,从此长长久久地扎根在了这个地方, 自成空间、不可挪动、不可离开。
……直到那个现在已经死透了的魔族一阵叽里咕噜地念咒,把重镜她们给精准地送了进来。
对于“那个魔族叽里咕噜念的都是点什么东西”这件事,丹焉表现得既不怎么清楚,也不怎么关心。
缩小体型后的小红鸟抖了抖翅膀道:“都谲海了,这附近到处都是扭曲空间的乱流,一旦靠近本来就容易被送到各种地方去,和念什么魔族咒语压根就没有关系啊。”
至于为什么会那么巧地一脚被传送到这里来?有什么特殊的吗?
“呃, 应该就是你们命不太好吧。”丹焉用爪子抱着灵网玉珏道:“先前也曾有过误闯此处的修士, 你们并非孤例。”
“那她们如何了?”齐辞山追问道。
“被谲海的海水浇死了啊。”
丹焉回答得轻描淡写但理直气壮, 它甚至抬抬爪子,示意了一下死在不远处的几个魔族遗体。
“……”
问不下去了。
这鸟真正关心的另有其事。
在仔细听完重镜关于仙灵网和灵网玉珏的介绍之后,丹焉立即就很不满地表示那个叫作传疏的阵修为什么不能把仙灵网阵法铺设到这里来呢?
彼时重镜只能尽量委婉地表示:传疏仙尊她老人家当年建仙灵网的时候,大概也很难预料到,在诡谲难测、荒无人烟的谲海深处, 竟然还有能够使用仙灵网的智慧生灵有这么个诉求……
于是丹焉又很不死心地问:那既然现在你们知道了,谲海深处还有我这么个对仙灵网嗷嗷待哺的智慧生灵,那个传疏或者她的同门可以把仙灵网阵法铺设过来了吗?
重镜只能继续委婉地表示:首先,传疏仙尊她老人家已经飞升离开此界数万年之久,是肯定没办法再回来修灵网的;
其次,这灵网阵法实在太过高深玄妙,除却传疏仙尊之外无人能够做到从零开始造出新的。以至于如今的天罗宗修士们最多都只能对它进行日常的维护,其实根本无力扩建。
话已至此,网瘾极重的神鸟丹焉也只能愤怒地在原地狂啄了一通空气,悻悻作罢了。
好在虽然神树和神鸟因为誓言无法离开这个地方,重镜二人却并不受到空间封锁的限制。
先前御剑探索时遇到的鬼打墙,实则是神树林枋所散气味扰乱认知所致。
在把她和齐辞山随身携带的灵网玉珏全部都扣留没收之后,丹焉转头从自己身上叼下两枚火红的尾羽,亲自送她们离开了神树的认知影响范围。
重镜也曾经向丹焉提过自己还有另外两位至交好友,一个与它臭味相投,全都是仙灵网的重度爱好者;另一个算是那位传疏仙尊的宗门后生,正在学习如何维护灵网阵法。
丹焉却说:“此处空间特殊,知情之人无法带不知情者前来。除非你那两位至交好友,也能像你们一样自己一脚踏空到这里来。”
“啊?”
“否则我和老树根子这么多年,为什么不随便抓几个路过此地的修士在外面为我们办事呢?是我们不想吗?”
……就不该让它刷太多仙灵网的。任何生灵在玩了仙灵网之后都会或多或少的染上各种口癖,鸟也不例外。
但既然如此,重镜也就只好遗憾熄灭了引荐金逢时与师葭月的打算。
再后来的四百年中,抛开闭关和在被关在秘境里大冒险的时间,重镜与齐辞山每隔十年左右都会凭借尾羽返回那里一次。
去的时候则必须带上整整一个大储物袋的,提前储存好最近十年荧洲重大热闹汇总的灵网玉珏,到了地方便都洋洋洒洒地倒出来送给丹焉玩。
忘年交就是这么诞生的。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平心而论,在危险莫测的谲海范围内,这一树一鸟还真说不准是重镜目前最大的树脉和鸟脉。
丹焉的化身忽然出现在了悬光派,除却向重镜转达天缺银的消息之外
,恐怕未必没有想要趁机出来玩两把新鲜仙灵网的意图在。
“先别管他了丹焉前辈,不重要,我回头就把齐辞山绑到谲海上去陪你们二位聊个七天七夜。”
重镜紧扣住目前最关心也最重要的东西问:“林枋前辈当真找到了天缺银的下落?怎么说?”
“对啊。老树根子做这点事情还是靠谱的。”
小鸟叼着那块重镜上次带去的灵网玉珏,又是一爪踩上去注入灵力。
光幕再次弹出,它没再进入罗英仙子的个人栏目,而是相当娴熟地打开了【仙都杂谈】模块,一头扎进五花八门的神奇仙灵网世界中,顺带回答重镜的问题。
“你上次来找我们说了你要找材料修剑的事情以后,老树根子就特地分了条根须帮你留意谲海下面的动静。刚巧这段时间谲海下面有个遗迹松动,泄露了一缕天缺银的气息传出来,被那老树根子给捕捉到了。”
说到这,小鸟在玩仙灵网的百忙之中抬起那双漆黑的豆豆眼,看向重镜。
“趁着那遗迹松动,我和老树根子倒还有点办法把它撬开送你进去找。只是根据老树根子的判断,那遗迹松动的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
丹焉:“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浪费一个化身特特前来寻你。”
它的化身不仅是它稀少的头顶绒羽所变,拔一根少一根,还只能离开那处空间封锁在外活动最多五天。
要不是实在等不及重镜自己来找她们,丹焉是不会动用宝贵的绒羽化身跑出来找她的。
……虽然也多少有点想出来玩仙灵网的成分,但如果没有重镜这事,它绝对不会这么奢侈的!
小红鸟在灵网玉珏上蹦蹦跳跳,分外珍惜在外面玩仙灵网的每一分光阴。
丹焉:“所以你要是决定亲身进入那处遗迹寻找天缺银,最好是现在就收拾东西和我过去。”
闻言,重镜并未立刻回答。
现在就走,这么着急?
六境初考要等到后日才开始,重镜原本还打算在洄影秘境之外陪着三个徒儿考满一整场初考,也好多少体现一些拳拳的师徒情。
但如今这般光景,看来陪考与天缺银是不可兼得了。
丹焉又想起什么,流畅地转了个身对齐辞山抬起鸟喙道:“还有你,小齐。既然出关了,那你也和小重镜一起进去。那遗迹极有可能在沉入谲海之后从未开启过,里面是何种模样,我与老树根子也都不敢完全确定安全。”
齐辞山同样并未立刻回答它,而是偏头去看重镜。
重镜的犹豫不过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她很快便有了决断。
师尊教她,遇事最忌举棋不定、首鼠两端。
想清楚利弊之后,便要早作打算。
“丹焉前辈,我还有些事情须得完成,可否等我两日后再启程?”重镜弯腰问道。
小鸟并没什么意见,甚至似乎还有些高兴,似是这个提议正中它的下怀:“可以啊!”
它在灵网玉珏上欢快地蹦来跳去,“那我也正好用这具化身在外面多玩两天。只是那个遗迹松动的时间有限,在外面多拖延两日,能够在里面找东西的时间就少两日,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重镜这下没再犹豫,立刻便颔首:“想清楚了。”
天缺银实在太过珍稀,错过这次,还不知下次须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探得它的消息。
所以遗迹是必须要去的。但同时也正如丹焉所说,还不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光景,她如今毕竟少了一把本命剑,保险起见,还得带上齐辞山一起去。
只是这样一来,六境初考也是必定无法在秘境外陪伴完全程了的。
但都已经陪着复习了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重镜还是决定至少陪着那三个徒儿前往晴虹境。
至少把她们三个全都平平安安地送进了洄影秘境之中,再留下分魂在秘境外看顾,本体则跟随小鸟前往谲海遗迹。
即便如此会少足足两日的遗迹探索时间,但重镜依然觉得她需要这么做。
当她觉得自己需要做某件事时,无论后果,无论利弊,她便都会去做。
明日就要前往晴虹境参加初考,临行之前,今天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就是跟随师尊一同去悬光派的祖师殿中挨个祭拜师祖她老人家,以祈求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能够得到师祖她老人家在冥冥之中的庇佑。
虽然师祖在百多年前便因寿元耗尽陨落,她们三个小的谁都不曾亲眼见过她老人家。
但忘荃山上有很多师祖的画像,仙灵网上也流传着很多在师尊尚且年少时,师祖是如何追着教导师尊的劝学小故事。
祖师殿中,师尊提了一瓮据说是师祖生前最爱喝的灵酒,给自己和她们三个一人倒了一杯,拿在手中,轻轻喟叹了声后一饮而尽。
“你们师祖生前的天资也并不算上佳,或许由她来保佑你们比较对口。”
当年第一次看到百里绛带回来的倒数第一成绩时,
重镜记得自己还很是稳重地点点头说:“你们师祖的天资便不甚起眼,如今这情况,应当算是返祖。”
第十次看到带回来的倒数第一成绩时,重镜就像今天这样提了瓮师尊生前最爱喝的灵酒,对着宗门祖师殿中师尊的牌位真诚发问:“您老人家当年也是这样怎么学都学不会的吗?”
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要考核的时候,重镜就已经能够相当熟练地对着师尊的牌位,帮徒儿押题了。
算了,诚如掌门师兄所言,这种事情都讲求一个心诚则灵。
作者有话说:
看见前面章节的评论里好像有在为我们师祖神伤,所以安慰一下,小镜师尊是自然寿终正寝的,因为天资一般所以修为没有很高寿命也相对比较短w 小齐师尊还活着是因为天赋和修为都比较高()
……鸟不一样,鸟是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