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刀具
终于可以宰鸭子了!
可憋死他了!!
这一刻, 赵通从头到脚都是兴奋的。
而且,这一次兴奋,不是来源于拎刀发泄心里潜藏不住的杀意, 而是他发自内心对果木烤鸭的喜欢和向往。
他今天非要烤一顿鸭子不可!
这种感觉曾经离他很远,要不是德元让他留在八珍楼, 或许他永远不会去想做这件事。
是八珍楼的氛围让他怀念起了之前跟着大师傅的时候,大师傅给他买的宰鱼刀, 大师傅带他做菜, 他也会告诉大师傅,他想试试自己做一道菜, 让大师傅尝尝……
大师傅看他狼狈得第一次杀鱼, 第一次杀鸡,第一次宰鸭……
对, 就是那种拿刀的最原始的冲动,其实就是为了一顿美食,而不是杀戮。
这种激动和兴奋,甚至让眼下的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再一想到日后只要在八珍楼, 他可以一直这样激动和兴奋下去,内心就抑制不住的喜悦。
就连宰鸭子的时候, 刀下都说不清的温柔,却利落……
原本,刘昭亭和刘澈父子是在一旁观察赵通的用刀习惯,再给打造一把神兵利器的。
好的兵器,一定要和使用这把兵器的人契合, 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一些千古名剑落在一些人手中平平无奇,却在某些剑术天才手中炙手可热。
除非是定制的兵器,否则兵器无法迁就人, 只有人迁就兵器。
但量身定做的兵器,可以让兵器的作用,以及人的擅长发挥到最大化。
只是,看着赵盟主杀鸭的兴奋,忐忑,激动,熟练,又有些陌生的复杂模样,刘昭亭和刘澈父子有些迷糊了……
杀,杀人不眨眼的赵盟主,杀,杀鸭子的时候竟然是这么温柔,又利落,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沉浸感在其中吗?
刘昭亭和刘澈都有些懵。
等看了许久,两只鸭子都归天,两人都没看出赵通刀下的煞气,更甚至,看出了一个熟练的厨子杀家禽的利落感……
“爹,怎么感觉,还是给赵盟主,打一把菜刀比较好啊?”刘澈眸间轻咽,“再要不,一把斩骨刀?”
刘昭亭:“……”
刘昭亭自己都有些崩坏。
“感觉,还需要一把锋利些的剪子……”刘澈说完,刘昭亭看向自己儿子,刘澈奈何:“给鸡鸭鹅剪脚趾盖用,我刚才看赵盟主用刀切了,不是那么方便。而且,还有一些鸡肉鸭肉的处理,虽然不是这次的烤鸭,但也需要剔骨,切块,剪子剪会比较好一些……”
刘澈说完,刘昭亭头大:“这是要给赵盟主做一整套厨房刀具?”
虽然但是,好像还真是……
但不得不说,就刚才那翻观察,赵盟主明显需要的是一整套厨房刀具,而不是一把能让他在江湖中所向披靡的佩刀之类!
刘澈轻叹:“我怎么记得,赵盟主以前那把刀就叫宰鱼刀?”
刘昭亭:“……”
两人莫名看向对方,四目相视,面面相觑,然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但又不得不相信——赵盟主,应该打眼儿里想要的,就是一整套厨房刀具。
虽然江湖中的高手,有些自己的嗜好不是什么特意意外的事,比如有的高手喜欢弹琴,有的喜欢吟诗作赋,还有的喜欢养花种草之类,但赵盟主感觉上是喜欢做菜做饭啊……
忽然间,两人似是都想起什么一般,再次看向对方。
—— 不然他为什么要留在八珍楼?
好家伙!
两人好像真的想明白了,要么,就给赵盟主打一套厨房工具吧,感觉更实用些。
而且,只要把厨房刀具再稍作一些细节上的调整,偶尔杀杀人也行,就是见过人血的刀子,估摸着也不好再用来杀鱼之类的。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了,稍后就同赵盟主说下想法,如果他同意……
“好啊,我就要一套厨房刀具。”赵通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而且,是语气平静中带着淡淡喜悦。
刘昭亭和刘澈明白了,赵盟主,他原本就是想要一道厨房刀具的!
那厨房刀具就不能普通!
至少,他们父子做的刀具,要胜过绝大多数厨子的刀具,在功能性和实用性上,必须要加上方便性,以及菜刀本身好用的属性。
就这样,赵通坐下来,心旷神怡处理鸭毛的时候,刘昭亭和刘澈父子已经在讨论刀具的整体设计和打造规划了。
打刀具也要有专门的炉子,刘村里这里不远。
虽然他们需要在这里借宿一宿,但正好,这一晚上差不多也研究通透了,明日回了刘村正好可以直接打完这套刀具给赵盟主。
这是父子两人第一次协作,也应该是最后一次,所以,两人心里都对这一套仅有的刀具有深刻期许……
另一旁,翁老爷子和取
老爷子一起,听白岑委屈巴巴得说着鹰门的人忽然带着恶犬追过来,还放了鹰。
虽然他之前在山河镇同鹰门有过交手,也确实把那件夜甲取了回来!
但在山河镇的时候,赵大哥就带他中途撤出来了。
鹰门已经没有他的踪迹,而且,过了这么久,身上当时的气味也早就散尽了,不可能还能追得到这里来找他抢走夜甲。
刚开始他也没想那么多,就记得答应东家的,什么情况都得守好八珍楼。
所以一发现有问题的时候,他就驾着八珍楼开始跑了。
鹰门在身后穷追不杀。
但等忽然反应过来,把之前的事情想通透了,忽然反应过来鹰门应当不是追他的,而是专门来找八珍楼的!!
八珍楼?!!
那更要赶紧跑,不能停下马车了,不然对方都是冲着八珍楼来的,难不成还真把八珍楼让给人家?
就这样,他才被鹰门的人追着到处乱窜。
然后,眼见双方越来越近,他没办法了,忽然想起取老爷子之前教他驾八珍楼的时候告诉过他八珍楼的机关,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反正怎么也不能让八珍楼落在别人手里。
就这样,他先拉了第一个拉环,然后第二个!
白岑越说越兴奋,说到那些人冲过第二套机关带时忽然窜出的冲天火花,整个人都好像激动了起来:“这机关也太厉害了,之前说玄机门在机关暗器上的造诣登峰造极,我还不信!还有那十几只鹰啊,换一个旁的武林高手被它们围攻恐怕都要脱一层皮,结果一张大网,天罗地网,十几只鹰越挣扎越勒得紧,就这么一起摔到路边,堪比野鸭子了!”
白岑从刚开始的可怜巴巴,说到这里,简直说得整个人都要飞起。
翁和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好可惜,他就去见了一个挖地道的,也就烫了烫开水吓唬人小孩儿,给人小孩儿吓得!
还不如留下来和小白一道,还能来一轮刺激的马车追逐战。
哦,还有冲天火光的机关,一次能捕获十几只鹰的天罗地网……
失策了!
翁和一面捋胡须,一面摇头,寻思着以后怎么着也要把守着八珍楼的活儿要来,夜路走多了总会湿鞋,八珍楼守多了,也总能遇到一群人瞎追,他在前面开着机关一顿跑的时候。
翁和光是想想都觉得有趣。
而一旁老爷子的脸色就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好容易忍着听白岑说完,老爷子当即咆哮回去:“你知道那些机关多麻烦吗!还想用第二次!”
白岑被他吼得灵魂一哆嗦。
“这不,也没用吗?”白岑委屈。
取老爷子环臂,虽然也知道他一个人驾着八珍楼被一群人,狗还有鹰追,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慌乱之下能将自己和八珍楼带到安全地方已经不容易了,但取老爷子还是有些火大……
“你就记住了个逃跑机关,怎么没记住逃跑模式!”老爷子怄气。
“还有逃跑模式啊?”白岑惊呆。
他怎么不记得了。
“老爷子,你是记混了吗?你是不是在教赵大哥的时候告诉他的,忘了告诉我啊?”白岑环臂上前。
取老爷子:“……”
取老爷子好像忽然意识到,是这么回事。
但这臭小子实在可恶,取老爷子当即就穿云断山,白岑赶紧认错:“我错了老爷子!”
翁和也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老取,现在不是该想想,为什么鹰门会追着八珍楼来吗?”
“对啊!”白岑赶紧响应。
取老爷子果然停了下来,他也困惑。
翁和继续:“而且,鹰门之前为什么要追八珍楼还没弄清楚,但之后这么多鹰门的人,狗,还有鹰都在八珍楼这里吃了亏,他们门主指不定正咬牙切齿着,找准时期变本加厉反扑……”
“行了,说点好听不行?”取老爷子烦躁。
“好消息也有。”翁和笑了笑:“按照小白的说法,鹰门可能元气大伤,原本门派就不大,上次全力出击落得如此凄凉下场,说不定暂时也不敢来了……”
在镇湖司,翁和见多了这种一言不合就相互挑衅的门派。
有的越要争一个口,衰败得越厉害。
鹰门本来就是小门小派,非要给朝廷做犬牙,吃个亏也好……
“你什么意思?”老取不满。
因为没听懂。
白岑也头大。
翁和轻叹:“我的意思,消消气,等去了刘村再说。”
白岑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取老爷子没说话,默认了,然后转头看向马车另一端,王苏墨和朱宇在一处。
他要知道昆仑扳指的消息,就在朱宇那小子那里……
王苏墨和朱宇在一处。
朱宇先把那本孤本古籍的《珍馐记》递给王苏墨:“王姑娘,今日之事多谢帮忙在各位前辈这
处协调,这本《珍馐记》希望能帮得上你。”
“多谢。”王苏墨接过。
这本《珍馐记》的确是她想要的。
“王姑娘,你同刘叔说,你想见百晓通?”朱宇也问起。
王苏墨颔首:“对,我听翁老说起了,百晓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见谁,还是说见谁都一样?”
王苏墨看向他:“或者,我想见这次给你们出谋划策,告诉你们八珍楼动静的人,我想见他。”
朱宇深吸一口气:“那王姑娘,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王苏墨看他。
朱宇低头道:“你能只自己一个人去见她吗?”
王苏墨诧异。
不是说她信不过朱宇,而是这个要求有些奇怪。
朱宇缓缓抬眸:“她是我姐。”
王苏墨惊讶!
朱宇继续道:“她也是祖父捡到的孩子,后来拜入了百晓生弟子门下。她是个女子,百晓通的身份在江湖中神秘莫测,她不想那么多人知晓她……”
“好啊。”王苏墨却轻松答应。
轮到朱宇诧异,然后探究看她:“你不怕吗?”
王苏墨笑道:“为什么要怕?我信任老刘,朱翁,刘澈,和你,那我也信任她。我自己见她就好,也会对她的身份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