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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兄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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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大约是秋老虎真的来了吧?

不然怎的会这般热?

卢文曲一面摇着扇子, 一面看着那道不羁的背影,悠悠想,大约, 霍庄主是想趁着这个秋天好好练一练贺凌云了……

这两日,有人像着了魔似的。

但未尝不好。

只是, 这天气越渐回热,追踪香的效果便散得越快。再过几日, 恐怕就寻不到了。

卢文曲心地澄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除非,你有鱼肉朋友。

他就是贺凌云的鱼肉朋友。

第三天、第四天, “再来!”“再来!”“再来!”

贺凌云就像开了挂似的, 越挫越勇,同之前那个嚣张跋扈, 又连半桶水都没有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之前还有青云山庄的弟弟远远看着霍庄主同二公子练剑,想着庄主这般严厉,二公子应当坚持不了太久,却不曾想这几日都这般坚持过来了。

还听说, 这几日思过崖一到晚上就“乒乒乓乓”吵个不停,本以为是山上的野兽出来觅食了, 结果后来发现是二公子一个人在思过崖拼命练剑。

活脱脱得变了个人似的。

自从上次在南山苑和老庄主切磋比剑后,二公子好像一直在精进。

如今又同庄主斗上了脾气,似乎还真的进展神速。

第五天上,终于,在贺凌云不知疲惫得猛攻, 以及绞尽脑汁下,终于剑尖割到了霍莲池的衣袖。

贺凌云满头大喊,气喘吁吁, 但得意得伸手。

攥在掌心的,是刚才从他衣袖一隅割下来的边角。

贺凌云轻嗤,“不是说我碰不到你衣袖吗?好好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贺凌云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那种畅快,不是下河摸鱼,上树抓鸟,或是同其他江湖上认识的狐朋狗友一道鬼混可以比拟的!

那种畅快,是彻夜在思过崖练剑,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晨间倒头就睡,睡醒就来敛风亭这里和霍莲池比剑,一直被他碾压,被他言辞奚落,最后却绝地反击的潇洒恣意。

是老爷子的青云剑终于在他手中的证明!

是他自己同自己憋的一口气,在霍莲池跟前憋的一口气!

“不错,不仅碰到了,还割到了衣袖的边角料。”霍莲池也大方承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几日听管了他一反常态的奚落,忽然听到这一句,贺凌云心头舒坦,却是习惯性轻哼一声。

但下一刻,霍莲池继续道,“不过,贺林也能碰得到,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是要在山庄内大肆宣扬一翻,你的青云剑终于能碰到我衣袖了吗?”

“你!”贺凌云恼羞成怒。

贬低他可以,但将老爷子的青云剑带到一处贬低,贺凌云忍无可忍,“说吧,这次又要怎样?”

霍莲池淡声,“明日起,剑不被我打掉算你赢。”

贺凌云轻嗤,“你还真当自己是老爷子了?”

当时他同老爷子切磋比剑,胜负就是剑会不会被老爷子打掉。

霍莲池也想同样的套路和他比试,但他只要握得足够紧,避开霍莲池的力道,就可以轻轻松松接住他的一招。这比割下他衣袖的边角料容易多了。

贺凌云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羁道,“倒也不用明日,就今日吧。”

霍莲池眉头微皱。

但贺凌云已经青云剑出鞘,直接朝霍莲池而来。

明明是剑不被打掉就获胜,但嚣张到主动攻击,霍莲池迟疑了片刻,没准备给他留颜面。

“噹”的一声,一丝放水的概念都没有。

贺凌云挥剑而来的时候霍莲池还没有拔剑,但等贺凌云的剑到跟前的时候,霍莲池一甩衣袖,剑锋出鞘,电光火石之间,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被一股极其浑厚的内力击飞了去。

不止青云剑,贺凌云自己也被弹了飞了出去。

青云剑在身侧“咣当”落地,贺凌云刚才重重摔出去的时候,正好屁股着地,原本想起来的,疼得有些起不来。

贺凌云诧异看向霍莲池,一面捂着刚才被振得生疼的右臂和右肩,一面忽然意识到,霍莲池是认真的,而且但凡霍莲池认真起来,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说大话了。

他和霍莲池之间,只能用鸿沟来形容……

短时间内,他根本不可能超过霍莲池。

这是贺凌云第一次清楚得认识到自己和霍莲池之间的差距,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在霍莲池眼中当跳梁小丑。

贺凌云伸手握住青云剑,然后用青云剑拄着勉强起身,忍着痛开口,“再……”

“再来”两个字都没说完,霍莲池已经转身。

再次到地牢,已经入夜很久。

平日他都不是这个时辰来的,而且这几日在和霍庄主比剑,每次回来都气喘吁吁,然后七个不平八个不忿,准备操刀再

来。

但这次,地牢里掌灯都很长时间了,贺凌云才来,而且,整个人很丧,早前的斗志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这是怎么了?不是昨晚才说想到隔霍莲池袍子的办法,胸有成竹吗?”卢文曲见他状态不对。

贺凌云抬头看他,怏怏道,“割到了。”

卢文曲惊讶,“那不是好事吗?纠缠了好几日,不是说碰到他衣袖就赢了?你这都割到他衣袍了,难不成他还能耍赖不成?”

贺凌云看了他一眼,换作早前,他早就义愤填膺,然后在卢文曲面前将霍莲池臭骂一顿,说他臭不要脸,眼见着他赢了,就改规则,还激他。

但今日,见到两人之间真正的实力差距后,贺凌云有些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是跳梁小丑,是螳臂当车……

他如果是青云剑,恐怕也更愿意在霍莲池手中;他不想被霍莲池看不上,说他配不上老爷子的青云剑。

贺凌云窝火。

但好像又清楚,他窝火的其实是他自己。

这事儿无解。

这青云山上,他再没有比卢文曲更亲近的朋友,贺凌云低声道,“我是割了他的衣袍,也知道他是激将法,但我还是没自知之明,答应和他比剑,只要剑不被他打掉就算赢。但我今天和他过了一招,他应当还没用全力,我连带剑都被弹飞了出去。我和他之间不知道隔了多少鸿沟在……”

比早前没有“自知之明”更可怕的,是忽然有了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之前怎么那么缺心眼儿,也大言不惭。

但老爷子的青云剑还在霍莲池手上,他不可能把青云剑留在青云山庄,然后下山……

“追踪香还有多久时效?”他和卢文曲还约好了要一道下山,去寻那个挖走地鸡地盘的小贼。

但眼下,他的青云剑被扣了。

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刚离开的第一日,自己的青云剑就被霍莲池扣下,最后自己也没拿回来,反倒下山去了……

卢文曲不置可否,却摇了摇扇子,忽然开口,“凌云兄可信得过我?”

“嗯?”贺凌云抬头看他,然后轻声,“我若信不过你,连王苏墨都没见过,就把锦囊送去八珍楼了?”

卢文曲笑了笑,“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但如果你有鱼肉朋友就另算。”

贺凌云皱眉,“什么意思?”

卢文曲放下扇子,认真道,“我放的追踪香,我去就能跟上。你且先好好留在青云山庄里,从霍莲池手中将青云剑拿回来,届时再正大光明来寻我。别担心,这一路我都会差人送消息给你。磨刀不误砍柴工,人总要有些硬本事才能站得住脚。等你能从霍莲池手中将青云剑拿回来,那翻走地鸡那块儿地的人无论是谁,你都能查了去。”

贺凌云看他。

卢文曲感慨,“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让我替凌云兄走一程。”

贺凌云迟疑。

卢文曲凑近,“把我的鸡内金给我,我明日就走,迟则生变。”

“文曲……”贺凌云知晓对方是在用打趣的语气说正经的事,“你们天香门就你一个传人了,你不是还有很多香料要找?”

“自然,只是终其一生都要做的事,偶尔喘息个几日也无妨,目标也能是曲线的,是不是?江湖之大,期待和凌云兄重逢。”卢文曲拱手作揖。

贺凌云轻笑。

“珍重。”卢文曲渐渐收起笑意,然后竖起掌心,贺凌云笑了笑,“啪”的一记响亮击掌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再来!”“再来!”“再来!”

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坚持一刻钟不行?坚持一刻钟不行,坚持一炷香还不行?!

贺凌云咬紧牙关。

虽然霍莲池每一次拆招都毫不留情份,却会在结束后冷冷提一句他的破绽在哪里;不得不说,霍莲池的提点一针见血,但贺凌云的悟性也真的要比同龄的弟子高出很多。

但霍莲池已经知道不能把这种欣喜放在脸上,而是藏在心底,并且,越是如此,越要反着说。

“明日再来。”霍莲池收剑。

身后,是贺凌云直接累趴下倒地的声音。

霍莲池嘴角微微勾了勾。

贺淮安远远看着,一旁的青云山庄弟子上前,拱手道,“大公子,二公子前两日让人把卢文曲从地牢里提了出来,送下山了。”

贺淮安平静道,“由得他去吧。原本也是卢文曲赖着不走,叔叔想着凌云这处没人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凌云有正事做,他走就走吧。”

“要让人跟着吗?”身边的问。

贺淮安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必了,他留在青云山庄也是因为凌云的缘故,如今凌云走上正轨,他应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江湖之大,山水有相逢吧。”

贺淮安似是想起什么,又问,“这几日江上风浪大,客船中途要停靠在其他码头避风,今日应当到了吧?”

应当已经下船了。”

贺淮安颔首,“那等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是。”

贺淮安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亭水码头。

伯祖虽然年纪大了,但山庄之外的普通江湖小辈根本不惧。即便是要同王姑娘一道,也不需要贺平带着人一路护送。

叔叔应当有别的事情交待了贺平去做……

江湖平安无事这么久,希望不要再生事端。

“终于下船了~”下踏板的一刻,贺林好像忽然就恢复了重生,“哟吼!”

果然贺青雀走到哪里都是贺青雀,但江上除外。

这两日江上风浪大,中途在别的码头停靠避了两日,老爷子应当担心了。

“王姑娘,你真不会骑马?老庄主准备骑马去八珍楼呢~”贺林还是问了声,上次来码头王姑娘就是坐的马车,他不知道王姑娘是不会还是不想,但如果王姑娘会骑马会快很多。

王苏墨摇头,“不会,我晕马,和你晕船一样。”

贺林:(⊙o⊙)…

那他知道了,晕船可难受了!

“那,那我先去租辆马车。”贺林说完就去,王苏墨转头,果然见贺老庄主在一旁挑马。

贺平打点完其他事情上前,“王姑娘。”

王苏墨主动提起,“贺林帮我准备马车去了,我不会骑马。”

贺平轻笑,“懂事了。”

王苏墨也笑起来。

“对了,王姑娘,正好问一声这一趟要去哪个地方寻取八珍楼和老爷子?”贺平问起,上次离开前寻了一处苑子落脚,但也不知道取老爷子是不是会一直留在之前的苑子里。

王苏墨自然知晓,“广城到历城的官道上有一处凉茶铺子,凉茶铺子是一位老板娘经营的,八珍楼和老爷子都在那里。”

贺平微楞,想起当时在官道上遇到的那家凉茶铺子和老板娘。

—— 我们这儿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哦,也包括地底头钻的,只要是从这地界里过的,我们都门清着。但我们这儿是凉茶铺子,规矩是给往来的行人提供茶水和歇脚的地儿。

—— 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武林中想打八珍楼主意的人不少,猜猜为什么都说八珍楼得罪不起?

贺平若有所思,然后轻笑一声,“你们认识?”

会这么反问,那就是之前见过,王苏墨笑道,“认识啊,那是阿珍姐,我离开,老爷子肯定会驾八珍楼去阿珍姐那里。阿珍姐会做点心,老爷子喜欢吃她的点心,但不能待太久时间,他们两个会吵架。”

贺平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吵架”两个字和印象中那个好看,又有些泼辣的老板娘融为一体。

“阿珍姐脾气火爆,同老爷子吵架会赶人,老爷子会怄气,早些到总是好的。”王苏墨悻悻,但谁知道路上偏逢着一场暴雨风浪,江上不安全,停了两日。

贺平脑海中忽然有画面感了,同时,也心领神会,应该都是熟人,不然老爷子的穿云断山手……

“对了,你们这次会多待几日,还是送完老爷子就回青云山庄?”同行一路,王苏墨还是关心的。

这一次分开,还不知道什么能再见贺青雀呢!

忽然少了叽叽喳喳的贺青雀,说不定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庄主让我办件事,没那么快回去。”贺平轻声。

王苏墨看他,贺平会在她面前提起,应该是她知道的事,而且同她有关。

贺平也没隐瞒,环顾四周,周围都没有留意这处,贺平才压低了声音,“王姑娘还记得上次在码头这里遇到的那些掺假的大米吗?”

这几日的事情太多,她原本都忘到脑后了,贺平突然提起,她也想起来。

王苏墨颔首,她当然记得。当时那个年轻侠客被人撵到跳江,也有人看到她之前在看热闹,但估计拿不准她是不是留意到了,后来因为见到青云山庄的人在,不了了之。

王苏墨也轻声,“你是说,霍庄主让你查大米掺假的事?”

贺平点头,“不错,那趟粮食走的是水路运输,从江上过来的。之前西边遭了旱灾,粮食是从东往西运,一定会途径亭水,这么大数量的赈灾粮竟然借码头这里的货船运送,这其中恐怕不少猫腻。”

“青云山庄就在亭水,赈灾粮的事虽然是朝廷的事,但那日还有其他门派在,掺假的赈灾粮有其他江湖门派的痕迹,还批量经过亭水,庄主想提前了解清楚,有备无患。”

贺平说完,王苏墨也会意,“确实是。”

即便此事同青云山庄无关,但亭水是青云山庄的地盘,有江湖门派在亭水走过这样的赈灾粮,不知道会留下多少祸患。

比起坐以待毙,霍庄主的顾虑是对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王苏墨知晓此事耽误不得。

“我和贺林会跟着老爷子先去,也会留人在这里打听,当日见过此事的人应该不少,多多少少都有痕迹,其余人

散开到沿岸各码头分头打听,应该很快会有眉目。”

“安全起见,此事日后王姑娘不要对人再提起,避免惹火上身。”贺平提醒,“毕竟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总归小心些微妙。

“我明白了,多谢贺大侠。”

贺平见她似是在思索,又道,“不过王姑娘也不用太过担心,当时码头的人多,看热闹的人也多,当时的注意力都在跳江的那人身上,那人下落迄今不明,不知是生是死,希望他没事。”

听到这里,王苏墨没有应声,但是想起在去往亭水的货船上还见到过那个人,跳江了,但活得好好的,能躲能藏能吃能睡,就是饿了。

她还特意多留了一个菠菜鸡蛋卷给他。

后来到亭水,她就同贺平一行人一道下船了,她也不知道他后面会去哪里。

萍水相逢,终究也算帮衬了下,就当给取老爷子积德了~

不远处,贺林已经驾了马车回来。

贺老庄主也挑好马,一面抚摸着马脸,一面都是期待。

青云山上能骑马的地方不多,贺老庄主应当很久都没骑过马了。

贺老庄主羡慕取老爷子,这个年纪还可以快意江湖;有贺老庄主在,老爷子应当也不会那么无聊。多年旧友相聚,老爷子肯定也没想到,她就是去了一趟青云山庄,就把贺老庄主拐带回了八珍楼。

但老爷子看到贺老庄主,一定是惊喜。

她忽然有点晚些期待老爷子的表情!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老庄主也许并不会在八珍楼呆太久,还有之前离开的卢文曲,八珍楼总会有旧人走,新人来,但同行的一段旅程足矣。

官道上,卢文曲快马加鞭,追踪香的味道还没有彻底散尽,他能沿路追踪。

比起凌云,他更想知道谁会在青云山庄潜伏那么久。

走地鸡那块位置很特殊,又在老爷子眼皮子下,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发现和寻到;如果那块儿地下面埋藏的只是普通之物,不会有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人用的毒药来自天香门,并且是禁药,可以杀人于无形,而且除非门中弟子,否则根本察觉不出来。

对方是不想引起更多注意,所以只对那只鸡下了手;但如果老爷子哪一日忽然反应过来,也一定会从失踪的弟子或者山庄的人里追查此事……

无论是天香门的缘故,还是老爷子的缘故,他要先一步查清此事。

亭水临江,所以天气多变,前一刻还是艳阳天,下一刻就乌云遍布,幸亏身上披了蓑衣斗篷才不惧风雨。

十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艳阳转乌云天,他带着凌云要去投奔伯祖,但每去一处,都说伯祖不在。他们辗转了很多地方,凌云也一直在生病,四五岁,懂得事不多,只知道跟着他。

他那时也只有六七岁,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找伯祖……

那天的人太多,又下着雨,将他和凌云冲散。凌云那时还很小,他到处找凌云到处找不到。

后来听说那边暴雨冲垮了南边的街道,不少乞讨的孩子当时在那处避雨,被垮掉的墙砸死。

他浑浑噩噩到了那处,见到了凌云随身带的那串手珠子,泣不成声。

伯祖的踪迹他也不知道在何处,凌云又没了,后来他遇到师父,师父收留了他,他是师父唯一的徒弟,也是天香门唯一的传人,师父给他改名卢文曲,就这样,一晃十余年。

在怀啼遇到凌云的时候,他觉得对方很熟悉,总莫名想亲近。

直至烤鱼的时候,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胎记。

他眼中难以置信,心中不平静了很久。

凌云在怀啼逗留了很久,一直和他一处,也同他说,文曲兄,我怎么觉得你我一见如故。

他笑了笑,没出声,更多是听。

凌云同他说起,小时候兄长带着他一面逃难,一面打听老爷子的消息,最后兄长聪明,一路走,一路辗转终于到了青云山庄找到了老爷子。他和兄长相依为命,但是兄长小时候也把他弄丢过一次,下着暴雨,城墙还塌了,他生了好久的病,醒来后迷迷糊糊的,兄长就一直背着他走……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拼凑出了错过的时间。

他同凌云走失,暴雨中城墙坍塌,是贺淮安,应该原本不姓贺,总之,同是孤儿的贺淮安救下了凌云。

那时的凌云年幼,又高烧一场,烧得迷迷糊糊,贺淮安替代了他,成了凌云的哥哥。

贺淮安也是自己一人,原本人生毫无目的,但遇到了贺凌云,贺凌云时常问,哥哥,怎么去找伯祖,那也应该成为那时候贺淮安心里的寄托。

于是贺淮安告诉他,走,我们继续找伯祖……

这件事贺淮安没有告诉其他人,因为那时候是乱世,各处又受灾,民不聊生,对贺淮安来说,贺凌云的哥哥也许早死了。

但贺淮安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从爷爷留下的遗物里,一点点去问,去打听,也凭借他的聪明,猜到了老爷子就是青云山庄的老庄

主,他带着凌云去到了青云山庄,才有了之后……

对贺淮安,他是感激的,没有他,凌云应该早就死在那场暴雨和坍塌里。

对贺淮安来说,青云山庄也是一个最好的归宿。

只要他不开口,这一切都是圆满的,无论是老爷子,霍庄主,还是青云山庄上下都没有亏待过贺淮安和凌云。

在他看到老爷子的一刻,他还是热泪盈眶了。

老爷子是爷爷的亲兄弟,他们生得很像,他想起了爷爷,也想起了爷爷生前让他们去投奔伯祖。他找了,无论其中的曲折,他和凌云都找到了……

青云山庄的这半年,弥补了他很多遗憾,他和凌云相处了很长时间。

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也看着他一点点从歧途回来。

老爷子把青云剑给了他,霍庄主也在激将法教他,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代老爷子和凌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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