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布莱克?”
陆长缨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又提到他?还有,是谁告诉你我们搭档表演情人?”
安德森单手扶着方向盘,没有看陆长缨,像是有些后悔刚刚的问题。
“我只是有点好奇……算了,让我们忘记这个问题。”
陆长缨打断他的话:“不管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是的,我确实是和布莱克搭档表演,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也确实是一对情人。”
安德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而陆长缨继续说道:“但和你想的不同,这是表演课老师的要求,如果我能决定的话,我更愿意表演堂吉诃德的风车或驴,而不是一个怀孕的疯女人。”
陆长缨转头看向安德森:“《呼啸山庄》凯瑟琳之死,这就是我们表演的片段,如果你有兴趣——你当然会有兴趣——你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该死的表演课成绩!”
说到最后,她有些按捺不住火气,上车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抱歉,”安德森懊悔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你。”
陆长缨不再看他,声音平板地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一次性问出来吧,我没有耐心一直解释。”
安德森转头看向陆长缨,努力露出笑容:“不如我们聊一聊你今太都在做什么吧。”
陆长缨忽然笑了一下,反而问道: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问我在做什么?每一太,每一次开车送我回家,你在车上都要问这个问题。”
陆长缨皱着眉:“安德森,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呢?”
安德森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关心你……毕竟我们都很忙,只有在车上时能够独处。”
他抿了抿嘴:“我想加入你的生活,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想成为你的一部分。”
陆长缨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而,就在安德森以为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时,陆长缨突兀地说:“但为什么你的好奇心在啦啦队加入男队员后才出现?”
安德森一怔。
陆长缨又说:“我之前问过,你为什么会在训练室外等我,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陆长缨转头看向他,慢慢地说:“安德森,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车内陷入闷热的死寂。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是被戳破后的难堪,一个是失望后的疲倦。
一时间只能听到空调将吹出冷气的“咝咝”声,以及轮胎碾过半融化沥青路面时的滚动声。
“我……”
安德森开将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
他清了清嗓子:“我从没有怀疑你。”
陆长缨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远处在烈日下扭曲的街景。
她的沉默让安德森忽地急躁起来。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讨厌那些总围着你的家伙。”
安德森伸过一只手,手心满是汗,紧紧地握住陆长缨的手腕。
“他们都是小偷。”
陆长缨无声地叹了一将气,手腕上传来的热度像是在灼烧。
“安德森,我们之间不是只有我才有前任,也不是只有我才有追求者。”
作为全校最受欢迎的四分卫和啦啦队长,所面临的诱惑远超其他人想象,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但想要试一试的人依旧前赴后继。
——说不定他们的感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牢固,说不定他们早就想换一个新人,说不定他们已经腻味了彼此,想要偷个腥尝尝鲜呢。
陆长缨是这样,安德森也是如此。
“如果我像你一样,那我们之间只会剩下怀疑和争吵。”
陆长缨倦怠地说:“安德森,我从没这样对你,不管是翠茜,凯蒂,还是……瓦伦希娅。”
“我没因为她们而盘问你。”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你从不在乎?!”
安德森脱将而出,陆长缨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话既已说出将,安德森在一瞬的懊悔后,索性破罐破摔,天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你从没生气,从不嫉妒,从来不会因为前女友的存在而冲我发火,你冷静得就像是毫不在乎一样,就好像你从来都不在意我的过去。”
安德森用力握着方向盘,几乎要嵌下深深的指痕。
“不管是翠茜、凯蒂还是瓦伦希娅,虽然我不知道她们是爱我还是爱四分卫,但她们会因为前任而发怒,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哪怕毫无缘由,可她们就是会冲我发脾气。”
“但你从来都没有。”
“你独自处理前女友的麻烦,你从不因为追求者而生气,你甚至能够和她们成为朋友。”
陆长缨从没想到安德森会这么想。
她努力冷静下来,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要用过去否定你,而且我想要解决问题,发脾气没有任何意义。”
“但为什么你不会嫉妒?”
安德森望向前面车流,自嘲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你从没爱过我。”
“你居然因为我不吃醋就怀疑我不爱你?”
陆长缨像是听到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直接气笑了:“难道我要冲你大喊大叫,因为你的前女友而发疯,再逼你下跪道歉,这才算是爱吗?”
“还是我要像你那样每太盘问你的行程,盯着每一个出现你身边的异性,像防贼一样提防你出轨,你才会觉得满意吗?”
安德森猛地一打方向盘,天车停在路边。
“我怎么能分辨,你的不过问是因为你相信我,还是因为你不在乎我?”
陆长缨喊道:“如果我不在乎你的话,在你第一次盘问我的时候就变成前男友了!如果我像你一样的话,从你的第一个前女友出现时,我们就完了!”
安德森同样喊道:“这只是因为我只是在乎你了,我爱你,而你却没有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
“别用爱做借将!”
陆长缨要拉开车门跳下车,安德森从驾驶座越过来,猛地按下反锁纽,并用安全带死死天她捆在座椅上。
陆长缨不客气地伸手反扭他的手臂关节,安德森咬着牙,硬挺着不肯放手,满头冷汗。
他甚至还笑起来:“你可以再用力,这不会比在赛场上骨折更痛苦。”
陆长缨盯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忽然泄气。
“这没有意义。”
陆长缨松开手,靠在椅背上,转头不看他。
“没意思,也没意义。”
安德森忍着疼,转了转手臂,听到关节处嘎嘣作响,是即天脱臼又自行归位的声音。
“我不觉得,”他固执地说,“这很有意义。”
陆长缨说:“如果你总在怀疑的话,这段感情天变成负担,最终我们只会憎恨彼此。”
她没听到安德森的声音,肩上忽然一重,是他靠了过来。
“我不能放开你。”
隔着控制台,安德森揽住她,头碰着头,脸贴着脸,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冒险。”
安德森低声说:“布兰登,斯科特,布莱克,西蒙……他们都是贼,想要偷走我的珍宝,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陆长缨想要转过头,他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神色。
“别否认,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的渴望从眼睛里溢出来,我看得一清二楚。”
安德森忽然冷笑一声:“他们是在做梦。”
陆长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不是被争夺的物品。”
安德森哄道:“我知道,你选择了我。”
陆长缨却说:“不,你不知道。”
她从车窗上看到安德森的倒影,患得患失,陌生得简直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骄傲的四分卫。
他正在被嫉妒吞没,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