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养病
夜色虽还未完全褪,天边逐渐被朦胧的光亮浸染,其中交织着几缕略显沉闷的蓝紫色调。大风虽已停了,空气中却依然弥漫着凛冽的寒意,仿佛能透过肌肤直达骨髓。
顾清远早早的就起了,也没烦扰伙计,同老板借了后厨,独自把药给煎上了。煎药耗时间,又离不得人,他干脆连早饭也一并做了出来。
外头的风虽然停了,可江云还病着,不宜赶路,他便又续了一日的房费。早饭做的多,先给齐锦麟他们送了,才回了自己房间。
江云还睡着,不知是烧的太厉害,还是跟什么东西犯冲,退烧后脸上就起了好些小红疹,密密麻麻的布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顾清远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再发热,心下稍安。搭在他额上的手还没来的及撤回来,便被一双细白如瓷的手握住,放在脸颊旁蹭了蹭,“什么时候了?”
“还早,不到巳时,困的话再睡会。”顾清远给人拢了拢头发,指尖抚过他脸上的细小红疹,心疼的开口。
江云摇了摇头,翻了个身,将头枕在男人腿上,“不睡了,风停了咱们早些出发,今晚便能到家了。”
“不急,刚又续了一天房费,咱们再歇上一天,等你好些再赶路。”顾清远又给人夜了被角,确保一丝风都头不进,才缓缓道:“最多还有一天的路程,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养好身子。”
江云侧头瞧见男人眼中的血丝,便知他定是一夜都没怎么睡,抬手轻轻抚上他眼下的乌色,有些后悔跟着出来这一趟,一点忙没帮上不说,还添了许多麻烦。
“上来陪我躺会儿,好不好?”他说着往里挪了挪,这一动作才发觉身上乏的的厉害,忍不住咳了两声。
顾清远忙把人扶起来,端了水过来,见他缓和下来,才温声哄着,“乖,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把药吃了,病才好得快。今儿也不出去,我陪你躺一日都行。”
男人声音偏冷,对着江云却软了许多,加上哄小孩子的语气,倒是弄的江云有些不好意思,乖乖的点头。
病着的人得吃些好消化的,他便煮了粥,熬的浓稠的米粥里放上些菜末,再以盐和香油调味,也不至于吃进嘴里没有滋味。
后厨的食材还算齐全,他和面烙了几张松软的薄饼,和面的时候放了鸡蛋,烙好的饼极为松软,随手又炒了两个菜,夹在饼里吃正好。
江云没多少食欲,不想让顾清远担心,强撑着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一小角饼,实在吃不下了。顾清远知道他的食量,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也没再劝,快速的解决了剩下的吃食儿,将碗碟送去了后厨。
这客栈里只一个伙计,好些事都得亲力亲为。回来时正巧遇见要出门的主仆两,齐锦麟拉着他好一顿夸,直夸他做饭好吃。
承了他送药的情,顾清远对着齐锦麟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得知他们主仆是要去车马行,重新买辆马车,便把自己的马借给了他们。
车马行都在远郊,单单走过去都得一个多时候,况且齐锦麟的腿还有伤,更是走不了远路。骑马去能省不少时候,买完马车后,让马在后面跟着就行,小六一个人也不愁应付不过来。
齐锦麟本想接着搭顾清远的车,左右也也没有目的地,不过四处闲逛罢了。他喜欢热闹,好不容易遇见个投缘的人,还想着吃酒耍乐一番。但一想到,还得接着坐在车前头,受冷风吹,就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酒耍乐什么的,和吹冷风比,也可以往后放放。
顾清远刚回屋,房门就被敲响了,他将药碗递给江云,才转身去开门。
小六站在门外,有些尴尬的饶了绕头,声音细若蚊拿,“那个那个马鞍有些安不上,还请您帮着看看。”
没成想这主仆两儿连马鞍都不会安,两个人齐齐的看着顾清远,连眼神都一样,他无奈只有认命的下楼去帮忙。
这匹马本就是他在车马行租的,用来拉车的,并没有配备马鞍脚蹬,现下这副也是旁人替换下来的,老板夫妻两没舍得扔,便挂马房里,给住店的客人行个方便。
看着坐在马上摇摇晃晃的齐锦麟,牵着缰绳左摇右摆的小六,顾清远倒是觉得,比买马车更为棘手的是雇个赶车的,否则便是再买上一辆,说不准还是得翻进沟里。
把那主仆两送走后,他才从新回到楼上,在火盆前烤了烤火,等身上的凉气散了些,才靠近江云。
喝了药的人蔫蔫的,趴在软枕上,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奶猫。顾清远拿过发带给,人拢了拢披散在脑后的发丝。这几日他梳头的手艺见长,虽说比不上江云自己梳的,可也已经有模有样了。
“累了,就睡会儿。”顾清远握住挽着他胳膊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给他暖着,“这屋里太冷了,我再找伙计要些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