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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大结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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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大结局

就在司徒春野最得意的时候,黑猫后腿蹬地,猛地扑出。

爪尖探出,眼看就要得手。半空中忽然撞来一道白影,结结实实地挡在猫与司徒春野之间——是鹿子雀!

他踉跄着斜插进来,肩头被猫爪撕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黑血溅出来,洒了一地。他自己摔在地上,却顺势转身,一掌拍向猫腹。

黑猫在空中扭身,轻易避开了。

司徒春野惊魂未定地后退了半步,旋即又稳住了,看向倒地的鹿子雀,暗叫不妙。

黑猫轻盈落地,站在了月新生面前。

月新生望着那团小小的黑影,心中感慨万千,嘴里却只化成一句软绵绵的:“永绥,地上又脏又冷的,到我身上来吧。”

黑猫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瞳闪烁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月新生会认出自己是永绥,不仅如此,在认出了他的情况下,还能这样心平气和,乃至温言软语。

月新生这一句话,比什么凶神恶煞的攻击都厉害,黑猫差点软了半边身子。

司徒春野见状,趁机朝黑猫出剑。

然而,剑光未至,就见一道鬼影闪来——却是赵淑明,张牙舞爪,朝着司徒春野急攻猛进。

赵淑明是司徒家兢兢业业养了多年的阴尸鬼煞,近年来又有永绥精心养护,战斗力非同寻常,交手之间,司徒春野暗暗心惊:“这是哪儿来的凶煞?”

他与鹿子雀都是在灭门之后才认识永绥,并不知他还有这么一个恶鬼母亲。若早知道,这番筹谋自会另有计较,如今便一下被动起来了。

月新生倒是认出了赵淑明,暗自惊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黑猫却轻盈一跳,跃到了月新生的肩头。

月新生感到肩头一团毛茸茸的,心中也柔软起来,又觉那小东西似乎有些湿冷,便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声问:“可怜见的,是不是掉水里了?”

月新生这一番柔情,反而叫黑猫身子僵了僵。他是一只能上天入地,还能咬死人的猫,却偏偏不晓得该怎么撒娇。

那边鹿子雀见司徒春野被袭,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即催动一只骷髅头飞扑过去助阵。

黑猫哪里容他得逞,猛地一跳,半空中化作一团黑影,落地时已变回shadow的模样——大高个子,白皙肌肤,琥珀色眼瞳。

鹿子雀拢共两只骷髅头法器,先前一只已被永绥捏碎,剩下这只也没费什么力气便打烂了。碎骨落了一地,青白色的鬼火在地上跳了两跳,便熄灭了。

司徒春野和赵淑明那边还在缠斗。

司徒春野是积年老鬼,生前又是了得的天师。反观赵淑明,虽是厉害阴煞,却不曾受过任何训练,只会一味疯狂攻击,很快便后劲不继。

司徒春野瞅着一个空隙,就要攻她命门。

却不想,永绥拳风已至。

永绥这一拳,爆发出来的力道足以把一辆卡车掀翻。

司徒春野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胸口塌了一块,愣是半天没爬起来。这是凶煞的躯体,配上猫科动物的爆发力,打出来的致命一击。得亏司徒春野是鬼,如果他是人,早就死掉了。

永绥收回拳头,站在月光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仍是那副高瘦苍白的病死鬼模样。

司徒春野看着他的身影,怆然一笑道:“可惜我辛苦筹谋,居然功亏一篑!”

永绥到现在也还不太明白司徒春野为什么会突然跳反,只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长生,长生!”司徒春野再不遮掩自己的心愿了,高声说道,“我不想灭亡,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永绥听到这个答案,眉头微皱。

司徒春野扯唇一笑:“你是看不起我?”

“不,”永绥说,“只是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无聊。”

司徒春野却觉得这便是最大的轻蔑,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现在还年轻,当然不懂。咱们等着,等着看吧。等到月新生老了的那一天,或是他还没老你却要消亡了——到那时,你也会想替自己、或是替他求长生的。”

说着,司徒春野努力观察永绥的表情,期望看到一丝裂缝,哪怕有一丝,他也觉得自己没有惨败。

然而,永绥看起来毫无动摇,只是淡淡道:“那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而现在,死期到了的,是你。”

说着,永绥抬起了苍白的手。

鹿子雀猛地从背后扑上来。

永绥何等机敏,立即反应过来,抬手便是一拳。拳头未到,拳风就刮得鹿子雀脸颊发疼。

可鹿子雀竟不闪不避,直直撞上他的拳头。头颅一下被打飞出去,躯干却紧紧缠住永绥,像藤蔓似的,一时竟拉扯不开。

鹿子雀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恰好来到了司徒春野面前,只是幽幽说道:“春野先生,你快逃。”

司徒春野蓦地一怔。

那脑袋继续说:“你放心,我又死不了。”

司徒春野这才踉跄着要走。

却不想,月新生高声说道:“怎么不死呢?我不会再留下他的躯干,一丝一毫都不留……全部烧尽,再以七重符咒封入净坛,以真火煅烧四十九日,方为终了。”

司徒春野闻言,浑身一僵。

这法子是他亲口教给月新生的,那时他怀着几分高傲,以为胜券在握,便轻巧地将这法子说了出来。

永绥闻言一笑:“呵,倒是一个好法子。”说罢,他竟朝月新生说,“先烧我身上这恼人的手脚。”

听到这个,月新生愣了一下:“那不是连你一起……”

“我不怕火。”永绥解释道。

今日本要开坛做法,月新生身上正好带了火柴,走到永绥跟前,直接点火。

谁料鹿子雀竟不闪不躲,任火势蔓延,也死死缠着永绥,绝不松手。

司徒春野瞧着眼前这一幕,眼泪盈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抱起地上鹿子雀的头颅,转身飞遁。

“不好,他要带着那死人脑袋跑!”赵淑明想追,可方才与司徒春野、鹿子雀连番激战,早已力竭,实在跑不动了。

月新生也暗自心焦。忽见眼前火光一闪——鹿子雀的手脚已烧成一团火,永绥从火焰中飞身而出,果然毫发无损。他一手夺过月新生手里的火柴,便急追而去。

月新生和赵淑明留在原地,一人一鬼面面相觑,突然有些尴尬。

赵淑明挠挠头,说:“哎呀,那个……嗯……我忘了自我介绍……”

看着这个阴尸恶煞突然局促腼腆起来,月新生也有些尴尬,咳了咳:“阿姨您好,我常听永绥说起您呢。现在一看,真是不敢相信,您看着哪像是永绥的妈妈,简直就像他的姐姐呢!”

赵淑明倒是不腼腆,只说:“嗐,那不是我死得早嘛。”

月新生接不上话,赶紧指着烧成焦炭的鹿子雀残躯:“咱们赶紧把这些收起来,别漏了。这玩意儿可是有害垃圾,得好好处理干净。”

“对对对,还是你这孩子机灵。”赵淑明连连点头,却又道,“这东西脏呢,也不知有没有毒,你是活人倒别忙这个了,阿姨来就好。”

她跟一个热情好客的长辈似的,断不肯叫初见家长的贤婿干一点儿活。

司徒春野身负重伤,走得不快,转瞬就要被追上,真是心焦如焚。

鹿子雀的脑袋还在他怀里,却发出闷闷的声音:“春野先生,你还是将我抛下吧。”

司徒春野心中一紧,却说:“你也没占多少重量,把你带身上还能帮我分点火力呢。”

鹿子雀只是笑笑,又不说话了。

下一刻,身后忽有火光闪烁——永绥点燃一根火柴,朝他们掷来。那点微弱的火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像一只急于归巢的萤火虫,直奔鹿子雀的头颅而来。

司徒春野侧身一避,火苗擦着鹿子雀的耳朵飞过去,落在地上熄了。

可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已破空而至。火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催命般追着他们不放。

司徒春野不得不时时回头,提防飞来的火柴。

这一回,他又瞥见火光一闪,忙侧身躲避,却没留意前方横着一堵矮墙。他是鬼魂,身体能穿墙而过,可怀里的头颅却是实体——“咔”的一声,鹿子雀的脑袋撞在墙面上,滚落在地。

司徒春野穿过墙体才反应过来,猛地站住,回头看去。矮墙那一头已有黑烟袅袅升起。

鹿子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再见了……春野……”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春野”,而非“春野先生”。

司徒春野怔在原地,分辨不清——他是临终放弃了尊称,还是话没说完便被烧死了。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转身,穿墙而过,回到深巷里。

永绥站在巷子里,守株待兔一般,脸上挂着残酷的冷意。

司徒春野却已顾不上看他了,只盯着地上那颗正在燃烧的头颅。鹿子雀的皮肉在火中层层剥落,嘴角还挂着笑,眼瞳迎着跳动的火光,像仍然活着似的,正温柔而虔诚地凝视着他。

司徒春野双膝一软,脑海里忽而闪过刚刚他自己问过永绥的话:“如果到了和月新生死别的时刻,难道你不会打算求长生吗?”

那时候,永绥带着那种淡漠的笑容,仿佛洞悉了一切。

司徒春野起初只当他是强撑,此刻才明白:永绥与月新生,不是已经经历过死别了么?他们比谁都懂那是什么滋味,也早就清楚了自己的选择。

这一刻,司徒春野仿佛也看见了答案。

他怆然一笑,伸出双臂,抱住那颗仍在燃烧的头颅,任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

永绥站在几步之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什么烟火表演一样。

月新生和赵淑明从巷口跑过来,远远便看见那团火光。赵淑明扛着打包好的鹿子雀残躯,站住了脚。月新生则走到永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照理说,司徒春野是鬼,和永绥一样不怕火烧,可他已放弃了复原。

火光中,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墨色洇开,化作黑色的余烬,轻轻覆在鹿子雀的颅骨上,像为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黑纱。

月新生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感慨万千,半晌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的死亡又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永绥眼神微动,半晌只说,“但我很清楚,我肯定是上不了天堂的。”

月新生轻声笑了:“那我也不去。”

永绥闻言,耳廓微红,嘴上却说:“为什么不?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因为我本是鬼啊。”月新生俏皮地眨眨眼,“对于鬼而言,天堂不就是地狱吗?”

永绥轻嗤一声:“那你要下地狱吗?”

月新生却又道:“那也不行。”

“为什么?”永绥又问。

月新生说:“地狱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不是还得上刀山下油锅?我又不是煎鱼,受不了这酷刑。”

永绥的语气沉下来:“那你只能和我一样,到时就消亡在这世间,永不超生了。”

月新生却轻声问他:“你会怕有这么一天吗?”

“哪一天?”永绥像是听不懂一样问。

“消散的那一天。”月新生明白,即便是最厉害的凶煞也不可能永生。总归是有消亡的一日的,那是自然的道理。逆天而行,伤人伤己。

永绥却只说道:“对我这样的灵魂而言,最大的幸福,绝不是飞升天堂,而是逃离地狱。”

月新生怔怔看着永绥,像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永绥也不打算把话说完。

正是月新生把他从地狱般的日子里拉了出来。所以,只要在月新生身边,他便已在比天堂更盛大的幸福之中了。

这种话,永绥到底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没长进的一只猫,学不会游泳,也学不来撒娇。

月新生看了永绥许久,像是在探究什么。

永绥被这视线看得不自在,微微侧过脸:“看我干什么?”

月新生细声问:“你和我换了魂,怎么长的不是我的脸?”

永绥一愣,半晌才道:“你当时的魂体已在崩裂边缘,还记得吗?”

月新生一愣:“对,我还以为你已经……”

“我接手的时候,你的魂壳已经碎了,费了很大力气才修复起来,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永绥摸了摸自己的脸,“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也不清楚。”

月新生盯着他的脸又看了一阵——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亮,他心中微微一动:“这张脸很适合你。”

永绥偏过头,不接这话,只说:“别说这些了,先把鹿子雀的身体处理掉。”

实在是怕鹿子雀春风吹又生,永绥和赵淑明将那堆残骸认真收拾。大晚上的要确保没有遗漏,人力都很难做好,幸好永绥和赵淑明都不是人。永绥化作黑猫,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闻,凡有残碎余烬的地方绝对逃不过他的鼻子。赵淑明则负责跟在后头收拾,鬼手比人手灵巧得多,没有骨骼的牵绊,能轻易探进狭窄的砖缝,把卡在里面的碎屑一丝一毫地抠出来,连肉眼都看不见的细微粉末也逃不过。

这对鬼母子把整条巷子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有遗漏的。

月新生站在圈子外面,举着打火机给他们照明,嘴里不住地夸:“阿姨真厉害!”“永绥这鼻子比999感冒还灵!”虽然什么忙也没帮上,精神支持倒是做得十足。

等收拾干净了,赵淑明还特意对月新生说:“哎呀,干到这么晚了,孩子辛苦你了。”

月新生:……我吗?我辛苦吗?

赵淑明和永绥跟着月新生回了家,在一起住下。

月新生对赵淑明的印象,原本只停留在永绥的记忆里,脑子里只有司徒朗灭门那日她疯狂凶狠的模样。但如今相处下来,却发现赵淑明是一个开朗热情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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