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一直在这里。”方寒也站起来。
林缺转身走进竹林。苏清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走了几步,林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摊的灶台上,炊烟还在升。方寒蹲在香椿树前,和往常一样,用手把树根旁边的土拢了拢,拍了又拍。小北站在灶台前,正在往锅里添水。陈小石劈柴的声响隔着竹林传过来,咚咚咚,一下接一下。
林缺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苏清寒走在他旁边。“剑带走了,人留下来了。”
“人留在这里,比剑有用。”
苏清寒没有接话。
回到天字三号院,林缺把剑放在石桌上。剑鞘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又放下。阳光从灵竹缝隙漏下来,落在剑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动。
“师姐,路走完了。”
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没有书。“走完了,然后呢?”
“然后活着。”林缺端起石桌上的姜茶喝了一口,“活着,喝茶,看日出日落。”
苏清寒看着他。他坐在石凳上,阳光落在他身上,和几年前第一次在杂役院里见到他时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远处的茶摊,方寒蹲在香椿树前,看着那把剑留下的那个坑。坑不深,边缘的土还湿着。他用手把周围的土拢进去,填平,拍实。小北端着一碗茶走过来,蹲在旁边,把那碗茶放在填平的土上。
“师父,剑走了。”
“走了。还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方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因为茶还在这里。”
小北看着那碗放在土上的茶,茶汤微微晃动,映着天上的云。风吹过,竹叶沙沙响。他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茶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