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归宗,暗流
林缺从葬神谷飞出来的时候,正是正午。阳光刺得他眼睛疼——在灰色雾气里待了一个多月,突然见到这么亮的天,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前方的山峦。
苍茫山脉在身后渐渐远去。他飞了一天一夜,中途只休息了一次,啃了两口干粮,灌了半壶水。化神中期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速度快得让沿途遇到的散修都以为是哪位前辈路过,纷纷避让。
第二天清晨,青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林缺在山门前落下,守门弟子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林……林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缺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得像乞丐装,东一个洞西一个洞,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疤——有暗鳞兽爪子留下的抓痕,有裂地熊拍出的淤青,有金鳞雷兽电击后留下的焦痕。脸上也花了,右脸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虽然已经愈合了,但还留着一道粉色的疤痕。
头发也烧焦了不少,东一撮西一撮,像被狗啃过。
“没事。”林缺摆了摆手,走进山门。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几个胆小的女弟子看到他满身伤疤,吓得捂着嘴跑了。王铁柱正在食堂门口搬菜,看到林缺,手里的菜筐“哐当”掉在地上,白菜滚了一地。
“老大?!你怎么伤成这样了!”王铁柱冲过来,围着林缺转了好几圈,眼眶红红的,“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找他算账!”
林缺笑了。“你去?你打得过化神后期的妖兽吗?”
王铁柱愣了一下。“化……化神后期?老大你去了什么地方?”
“葬神谷。修炼了一个月。”林缺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伤都好了。有吃的吗?我饿了好几天了。”
王铁柱赶紧跑进食堂,端出来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排骨汤。林缺坐下来,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吃完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
“老大,你还吃吗?我再去做。”
“够了。铁柱,这一个月宗门有什么事吗?”
王铁柱想了想。“天剑宗又来人了,两次。第一次是沈青,问你在不在,刘通长老说你去秘境修炼了,他就走了。第二次是天剑宗的长老,一个高瘦的,一个矮胖的,说要见你。刘通长老说你不在,他们不信,还在你院子里搜了一圈。”
林缺眼神一冷。“搜了我的院子?”
“搜了。”王铁柱压低声音,“刘通长老拦不住他们。他们翻了你所有的东西,连床底下都看了,什么都没找到才走的。老大,你是不是拿了天剑宗什么东西?”
林缺没有回答,站起来。“我去找刘通长老。”
刘通正在正殿看文件,看到林缺进来,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林缺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你突破化神中期了?”
林缺点点头。“在葬神谷突破的。”
刘通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天剑宗的人来搜你院子的事,铁柱跟你说了?”
“说了。”
“他们不是来找碎片的。碎片早就拿走了,他们不会蠢到认为你还留在院子里。”刘通叹了口气,“他们是来试探你的。你不在,他们就更有理由怀疑你。”
林缺皱眉。“他们怀疑我,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刘通看着他,“天剑宗是州域第一大势力,他们做事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说法——‘林缺畏罪潜逃,不敢面对调查’。这个说法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青云宗的名声也毁了。”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回来了,他们该怎么说?”
刘通想了想。“你回来得正好。三天后天剑宗要召开一个宗门大会,十大宗门都会派人参加,主题就是‘追查天元仙器碎片失窃案’。你代表青云宗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林缺盯着刘通。“长老,你信我吗?”
刘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青云宗保不住你。”
从正殿出来,林缺没有回天字三号院,而是去了后山。玄尘子还躺在摇椅上,酒葫芦抱在怀里,呼噜声震天响。林缺蹲下来,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师父!”
玄尘子一个激灵,差点从摇椅上翻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林缺满身伤疤的衣服和脸,酒也不喝了,坐直了身子。
“你小子,去葬神谷把自己搞成这样?”
林缺把葬神谷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听到他斩杀了化神后期的金鳞雷兽,玄尘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化神后期,不错。”玄尘子灌了一口酒,“但天剑宗宗主是化神巅峰,你打不过。”
“我知道。”
“三天后的大会,天剑宗肯定会针对你。李沧澜那个人,我了解,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回碎片的机会。就算不是你偷的,他也会想办法让你背锅。”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师父,我该怎么办?”
玄尘子从摇椅上站起来,走进茅草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这是‘避灵袍’,穿上之后可以屏蔽一切灵力探查。化神巅峰以下的修士,无法看穿你的修为和储物袋里的东西。”玄尘子把长袍递给林缺,“三天后穿上它,李沧澜就查不到你身上的碎片和天元剑。”
林缺接过长袍,摸上去很轻,像一层纱。“师父,你从哪弄来的?”
“当年在天剑宗当卧底的时候,从藏经阁顺的。”玄尘子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顺的不是天剑宗的宝物,而是一棵白菜。
林缺嘴角抽了抽,把长袍收好。“三天后的大会,我去。”
从后山回来,林缺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苏清寒的院子。院子还是老样子,石桌上落了一层灰。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整整齐齐,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上的书还翻在之前那一页。
林缺站在书桌前,看着那本翻开的书。书页上讲的是剑法心得,字迹清秀,是苏清寒的笔迹。他看了几行,合上书,放回原处。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师姐在玄冰谷学得怎么样了?《玄冰化生诀》有没有效果?体寒有没有缓解?突破化神了没有?
他不知道。这一个月,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玄冰谷的消息。不是师姐不给他传信,是葬神谷里的杀气雾气会阻断一切灵力传讯。
林缺睁开眼睛,站起来。
三天后的大会结束,他就去玄冰谷看师姐。
第三天,天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