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书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21章(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第21章

老话说,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这话虽然有些以偏概全,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如今谢束已经快五岁了, 谢老夫人又对他如此娇惯, 必须要抓紧时间将他掰过来。

而且程菀刚嫁进来, 谢老夫人莫名对她有些偏见, 是以现在每次和束哥儿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是很难得的,不能浪费。

等谢老夫人等人离开后, 程菀先是继续和束哥儿一起玩玩具, 令他放松下来后,便语气轻柔的问道:“束哥儿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所有小孩都爱听故事, 谢束也同样如此,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小玩具,满是好奇的盯着她。

程菀讲的就是改良版幼儿园小故事,大意是每个小孩出生前都是天上蟠桃树上的一颗小桃子, 菩萨把小桃子送到凡间时,会给每颗桃子一种与众不同、最擅长的能力。

程菀指向自己:“就比如我, 我最擅长吃,什么东西怎么做着最好吃,我全都知道, 束哥儿最擅长什么呢?”

谢束先是被程菀的话逗笑了,但听见她的问题后, 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就暗淡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摇摇头:“我没有。”

将小孩的反应尽收眼底,程菀发现了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在兰氏院中见到他,还有今早敬茶的时候, 束哥儿都表现的有些怯弱,程菀一开始以为他是年纪太小,又有些内向才会如此,但现在她突然发觉这不仅仅是怯弱,更像是自卑。

是一种面对他人的打量和询问时,十分不自信的表现。

问题是以谢家的地位,谢老夫人及周围其他人对他的疼爱程度,谢束为何会养成自卑的性子?

程菀脸上笑容不变,她耐心很好,循循善诱:“你年纪太小,不是没有,应该是没发现,束哥儿想知道吗?”

束哥儿绷紧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希冀:“想。”

“那我来帮你。”

天才的种类很多,但程菀觉得以谢钰之和大娘子的才华,束哥儿最擅长的应该也是这方面,所以她过来时,就从书房里找了一本千字文带过来。

据说谢钰之三岁便可背出所有的蒙学教材,大娘子六岁便能七步成诗,如果束哥儿确实在这方面有天分,估计一下午就能把千字文给背出来了吧?

程菀越想越期待,甚至已经看到未来幸福的躺平生活再向她招手了,可她的希望在下一瞬间就落空了——

束哥儿没能背出来。

准确来说,是在她拿出千字文的那一刻,原本还乖乖巧巧的束哥儿,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先是突然愣住,手上的玩具滚落地面,而后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往墙角躲,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像一朵瑟瑟发抖的小蘑菇。

程菀刚想去安慰他,只见谢老夫人跑的半分仪态也无,飞快的冲进来,抱住束哥儿,低声安慰:“束儿别哭,曾祖母在这,别怕别怕!”

进来的人太多,将束哥儿团团围住,程菀什么都看不到,正准备开口解释时,谢老夫人已经看了过来,原本温和的眼神消失,脸上铁青,勃然大怒:“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方嬷嬷,把人给我请出去,日后都不许再过来!”

“娘子,这可如何是好?”藜麦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即便离开了正院,心中依旧忐忑不已,谢老夫人可是谢家的老祖宗,得罪了她,娘子日后在谢家如何自处啊!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都没等到娘子的回答,藜麦以为她是吓傻了,自己怕的要命还要大着胆子宽慰:

“娘子您别怕,左不过,左不过咱们离开谢家,去庄子上过日子。庄子是您的嫁妆,就算和离了,也不能收回去的。奴婢去学种田学养鸡,一定能照顾好您的。”

程菀回过神来,笑道:“傻姑娘,哪有这么严重,我是在想为什么束哥儿会哭。”

藜麦也不明白,谢老夫人她们出去了,可她是一直守在一旁的,明明娘子和小郎君之间十分和谐,娘子都没碰到小郎君,又没打又没骂,为何他会突然大哭呢?

“……束哥儿是从我拿出这本书之后才哭的,可是这书,很正常啊。”程菀拿着千字文左看右看,这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版本,虽然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但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她从前当老师时,倒是听过有些小孩为了不学习,一看书就装哭,但束哥儿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藜麦想了想道:“娘子,需不需要去跟世子爷告知一下这件事?”

她是怕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添油加醋,到时候世子爷先入为主误会娘子就不好了。

“不用。”若谢钰之是这种缺乏判断力的人,就算提前告诉了他也没用,毕竟比起昨日才进门的新婚妻子,他显然更信任自己的祖母。

程菀道:“你去前院等着吧,郎君要是回来了,就请他来后院一趟,说我有事找他。”

应嬷嬷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不懂,问她容易有隐瞒,还是直接问谢钰之吧。

别的事就算了,她嫁进来就是为了束哥儿,如果不弄清楚他今日性情大变的原因,还如何养育教导他?

藜麦郑重点头:“娘子您放心,奴婢一定把世子爷请来。”

程菀笑着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咱们又没做什么,不用害怕。”

想到从前在程府,好几次遇到大事,娘子都能带她们化险为夷,藜麦点点头,心中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她离开后,程菀也没闲着,让婢女将膳房的主厨叫了过来。

从前大娘子和薛氏争中馈实在是太凶,程菀说自己无心管家权,薛氏不信,下人们也不相信,都觉得大房肯定会在暗中动手脚,和二房打擂台。

所以当程菀要见主厨的消息一传到膳房,李厨子的腿都开始颤抖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少夫人这是要从他身上先下手啊!

膳房的其他人看向李厨子的眼神满是同情:“大少夫人传你过去,你若不表态,她肯定不会放过你;可你若是倒向了大少夫人那边,二少夫人也会让你好看。”

“咱们二少夫人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老李啊,你就安心去吧。”

李厨子欲哭无泪:“为何要先找上我!”膳房油水最足的,分明是管采购的牛婆子啊!

李厨子觉得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了,可当他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来到东院,等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昨日我屋里那桌菜有道三套鸭,味道极好,可是出自你的手艺?”

程菀爱吃,从前就听闻过有“闻香下马,知味停车”美誉的三套鸭。

这是将家鸭、野鸭、乳鸽三种食材,层层去骨后依次套在一起,再加上火腿肉、冬菇等辅料,放在砂锅里炖煮好几个时辰,味道极其鲜美,也特别难做,只有主厨才有这个手艺。

昨日世子爷点了一桌菜,让宴席开后单独送到东院,这个李厨子是知道的,他要负责外头的婚宴,太忙了,便把大多数的菜交给帮厨,自己只做了一道主菜,便是三套鸭。

他连连点头:“回少夫人,是我。”

程菀:“那你是最擅长淮扬菜?可会做贵州那边的菜?”

谢家老宅在扬州一带,今日的午膳也是很清淡。但程菀上辈子就是个重口味的,无辣不欢,如今的川菜更重麻和甜,贵州菜才是偏辣的。

程府的人口味也都爱吃辣,厨娘便很会做贵州菜。

李厨子刚想说他会,但又怕自己表现的太能干了,程菀逼着他表态。他倒不是对二少夫人多忠心耿耿,只是这种时候,最先冒头的一定没好果子吃。

程菀装作没看出他的犹豫,直接道:“若你会,日后东院这边传膳时,就多做几道贵州菜吧。”

别的可以将就,但吃饭和睡觉不能。程菀看得出来谢钰之口味清淡,但她也不一定要附和他,两人喜爱的菜色一人一半,各吃各的,多好。

“有时我会让婢女过去点菜,若是花费银两超过了东院的额度,你只管开口找我要就是。”

说完,程菀就让李厨子回去了,膳房的人立马围过来问他都说了些什么,李厨子老实交代:“什么都没说,只让我以后多做几道贵州菜,大少夫人爱吃。”

“就这?”众人震惊,莫不是大少夫人真没有掌中馈的心?还是隐藏的太深,想徐徐图之?

李厨子不知道,但大少夫人没有为难他,他心中很是感激,晚膳时,用尽浑身解数做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辣子菜送到东院。

看着红彤彤的辣椒,程菀心情很是美妙,外头正好传来下人的通报声。看了眼天色,程菀就知道谢钰之肯定是已经被谢老夫人叫去了正院一趟,但她故作不知。

特意在门口迎接,笑着道:“郎君回来了,今天辛苦了,饿了吧?快来用膳吧。”

谢钰之:“……”

若说程菀不乐意见他吧,她还特意来门口迎接,可若说她乐意,又总感觉这些话有些僵硬且死板?

他点头,刚想说什么,程菀恰到好处的截断:“郎君,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同你说。”

她都这么说了,谢钰之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你说。”

程菀又不说了,“还是先吃饭吧,待会儿凉了。”

谢钰之跟着她来到餐桌前,落眼便看到了那几道红彤彤的菜,他口味清淡,从来没在饭桌上见过这么鲜艳的颜色,便多看了两眼。

哪知程菀又开口了,声音里还多了几分委屈:“郎君不会怪我吃得多吧?今天早上只吃了几块糕点,午膳又太过清淡,我实在吃不惯,饿了一下午,便让他们多上了一些。”

谢钰之其实是在想晚上吃这么辣,可能会腹中不适,完全可以留到白天吃。

但他虽然十分自律,却不会把自己的严要求高标准放在他人身上,闻言只道:“膳房可能对你的口味不熟悉,日后可直接嘱咐他们。”

想了想又补充:“若是正院那边,你担心有不便,也可以提前告知我。”

意思是如果程菀怕惹谢老夫人不喜,不敢提要求,可以让他来。说实话挺贴心了,但谢钰之可能不知道,若是婆家人不喜欢这个媳妇,丈夫还帮着媳妇出头,只会让婆家人更加不喜。

不过程菀今日的重点不在这,她点点头:“郎君放心,我不会怪任何人,不知者无罪。不过这件事也说明,有什么话就得明明白白说出来,不然只会耽误事,自己心里也不痛快,郎君说是吗?”

程菀估计是带孩子久了,在表达自己意思前,总喜欢先说一件事,然后引申出一个道理,这套在小孩面前很实用,在状元郎眼里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谢钰之放下筷子,看着她。

今日他还未下值,老夫人就派了下人过来,说出了大事,让他忙完后赶紧回正院一趟。

等他到了正院,谢老夫人更是一脸怒气的将程菀骂了一遍,见谢钰之不仅不附和她,还在慢悠悠的喝茶,心里的火更旺了,然后把谢钰之这个不负责任的爹,连带着国公爷这个不负责任的祖父一起,都给骂了一顿,终于才消气了。

谢钰之这才开口:“束儿呢?”

“好不容易才哄睡,你……”谢老夫人刚想让他去看看孩子,但一想到他过去,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就更郁闷了,“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祖母,其实您也知道,今天这事不是五娘的责任。”如果谢老夫人真的认定了是程菀的错,已经让人在祠堂罚跪了,如何能让她回去,又把他们都给骂一顿。只是心中有气,迁怒罢了。

谢老夫人瞪眼:“如何不是!倘若不是她拿了那东西来,束儿会这般吗?束儿都多久没发作过了?”

一想到曾孙哭到浑身颤抖,脸色都变得发青,她就心如刀割。

谢钰之幼时便神色淡然,入朝为官后,更是深不可测,谢老夫人无法从他的脸上窥见他的丝毫想法。

“她并不知道束儿的事,又生活在程家那种环境中,行事与大娘子有几分类似,也正常。”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估计束哥儿快要醒来了,谢钰之起身告辞,“我会提醒她日后多注意。”

谢束的事,说到底除了谢钰之这个亲爹,只有谢老夫人知道,就连国公爷都一知半解,听见他要告诉程菀,谢老夫人忙道:

“稍稍透露即可,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她信不过程菀,在谢束恢复之前,这事决计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谢钰之颔首:“我有分寸。”

此时面对程菀坦诚的目光,他道:“我已向祖母禀明,今日这事不怪你。至于束儿,他与寻常孩童不同,十分抗拒读书,你日后与他相处,牢记这点便好。”

抗拒读书?难不成谢束真的和后世那些不爱学习的熊孩子一样,看见书就哭?

谢钰之语气十分真实,但程菀不信他,这些玩政治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她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甚至可能与束哥儿生病有关,看来得想办法把那些被大娘子遣走的下人找到,尤其是那个周嬷嬷。

至于抗拒读书也没什么,不用书本的教育后世很常见,寓教于乐也是一种方法。

但,“我觉得如果真是对束哥儿负责,只知道他抗拒读书是不行的,还要弄明白他为何抗拒,如果能解开这个心结,日后这个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

不读书,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可以,但对于要成为国家栋梁的束哥儿来说绝对不行,而且原著中说过束哥儿是有这个潜力的,就说明这不是天生的毛病,是后天形成的。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慢慢演变成了心病,影响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怎么办?

这可涉及到她的养老福利,容不得半点马虎!

程菀满是信心的规划着,全然没发现一旁谢钰之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与意外,看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

只是他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想法,当程菀扭过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郎君,我想试试,你愿意支持我吗?”

谢钰之郑重道:“与程家议亲,便是为了束哥儿。”

这话便是告诉程菀,只要是对束哥儿好的,不仅是他,整个国公府都会支持。

有这话,程菀就满意了,吃完最后一块辣炒鸡丁,欢快道:“郎君早些歇息吧,我去书房忙正事,很是繁忙,就不回来睡了。”

程菀说完就如同一阵风一般走了,还带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冷却,只留下谢钰之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还跳跃着火光的龙凤蜡烛,床上的大红喜被,仅剩他一人的房间。

谢钰之:“……”好像有哪里不对?

——

程菀确实是去忙正事,虽然谢钰之说了老夫人并没有真正责怪她,但束哥儿这种小孩,就像个小蜗牛,一旦察觉到危险,便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不愿出来。

所以就算谢老夫人不生气,束哥儿也未必愿意见她,她得想个诱饵,把这个小蜗牛引出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