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你先开饭,我去喊他们。”
“好!”
盛母收起白粉笔,又急忙把布料卷好塞进柜子里才出房门。
盛母往门口走,一边喊:“蓉蓉,康宁,回家吃饭啦!”
平常每家每户有人这么喊,都会有邻居帮忙传话——你家谁谁谁喊你吃饭啦。
但今天很奇怪,盛母来到门口,都没听到这样的喊话声。
她踏出门槛,只见一堆人围在五号门口。
而五号是裴广义和章桂花的家。
刚好左边邻居也出来,似乎是想过去看热闹。盛母问:“出什么事了?”
“听说裴广义家传来巨响,像是枪声,刚才有人去报公安。”
盛母:“.......”
枪声?!
盛母瞳孔紧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我蓉蓉和康宁,你,你有没有看到?”
“妈妈,是不是可以吃饭饭啦!”裴蓉突然从另外一个方向冒出现,她身后还跟了一个裴康宁。
盛母一看到她,立马把她抱在怀里,大声:“你们去哪里,怎么不在家门口玩,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说着,还带上哭声。
裴蓉也被吓到,挣扎,哇哇的哭,“妈妈坏蛋,骂蓉蓉。”
裴康宁在一旁也吓得手脚无措,不过他聪明,跑回去屋里找虞茵。
虞茵出来就看到满脸泪水的母女俩:“...这,这么了?”
“大概是被枪声吓到。”邻居解释,“刚才我跟思扬说裴广义家传出枪声,有人去报公安。思扬可能以为蓉蓉康宁出事,看到蓉蓉跑回来就吓到了。”
虞茵抓住重点,“枪声?什么枪声?裴广义□□了?”
“不是枪声,搞错啦,搞错啦!”有人从五号房出来大喊,“搞错啦,是裴广义看到章桂花没给他做饭,把家里的铁锅砸坏了。李婆子耳聋听错,以为是枪声。”
虞茵:“......”
众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虞茵过去把盛母和裴蓉扶起,又把闹人的裴蓉拉到身后,安抚:“妈,没事,蓉蓉和康宁都没事,别怕。”
盛母忍住喉咙没有散去的恐惧,重重的嗯了一声。
而拉到身后的裴蓉委屈,抱着虞茵撒娇。
虞茵为了哄人,也为了避嫌,拉着盛母裴蓉她们回屋。
在虞茵回屋没多久,公安同志来了。
裴广义没有办法,又带公安进屋搜查,证清白。
这么一大闹,桂圆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裴广义脾气差,吃不上饭就砸铁锅......
章桂花吐出血后,晕了好一会儿。
醒来竟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而他的好儿子根本没出来看她。
她又气又难过,忍住胸口的疼痛爬起来,巍颤颤的走近裴建国租的房子里。
一进屋,还没消散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章桂花被熏得咳了好几声。
“建国,你人呢”
裴建国已经躺回床上装死,并不想理亲妈章桂花。
除了烟酒味外,章桂花走了两步踢到一个酒瓶。
酒瓶哐当一声滚到床边。
而裴建国躺着的床边有一张用凳子和木板随意组装的临时桌子,桌子上放了乱七八糟的扑克牌。
章桂花气上心来,过去一把打在裴建国的身上,“叫你赌钱,叫你找小混混赌钱。你知不知道刚才妈差点被他们打死了。”
章桂花越打越重,本就心情不好的裴建国一脚踢开她,“那怎么没有将你打死!”
“你,你说什么?”
“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想让那些混混打死我?”
“裴建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我是你妈!”
“你要不是我妈,我现在就能打死你!”裴建国满目狰狞,瞪向章桂花的双眼不像看一个亲妈,反而像看仇人。
“你,你——!”章桂花起的胸口疼,喉咙又翻涌血腥的味道。
“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人?荔河区的混混头子飞哥,老子今天好不容易拖关系找到他。本想跟他玩两把,再让他透露招工信息。”
“现在好了,因为你,飞哥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以后别说新工作,我的小命都难保。”
章桂花起的像调色盘的脸猛地一滞,“你找那些人,是为了工作?”
“不然能为了什么?”
“我现在变成无业游民,都是你害的。”裴建国没有底线的责怪章桂花。
章桂花不仅没有觉得裴建国的错,竟开始反思自己。
“我,我不知道。”
“那,那建国,那个什么飞哥不会真的来找你麻烦吧?”
一想到混混要来找自己疼爱的儿子麻烦,章桂花想想都恐慌。
她根本没注意到裴建国双眼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都打了我好几拳,你说会不会找我麻烦?!”
“他,他也打你了?”
“那怎么办?给,给钱他可以解决吗?”
“起码要一...五十。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我给你五十。不不不,我给你六十,让他消消气。”章桂花赶紧掏。
不过她今天出门没带这么多钱,身上就两块。
“我,我回家再拿给你。”
“还有啊建国,你不用再找那个混...飞哥找工作,妈已经帮你打听到哪里招工。”
“你只要过去考,肯定能过。”
章桂花一直都认为他小儿子,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你找到工作?”裴建国明显不相信。
“当然,不然妈没事过来干什么。”
“我是从张湘莲那里偷听回来。张湘莲这个腐败分子竟然想给乡下婆开小灶,给她回收站的招工信息。”
“不过告诉乡下婆招工信息也没用,回收站招工要考试,乡下婆这么蠢,肯定考不过你。”
“建国,你比妈聪明,肯定能一次通过。”
“到时抢了乡下婆的工作,让她们好看。”
裴建国听明白了,原来这工作只是招工信息,并不是直接让他去上班。
裴建国很嫌弃,又有点心虚。
虽然他从小就被亲爸亲妈灌输他像他们一样聪明,他也认为自己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轻松将亲大哥赶出家门,牢牢把控家里的财政大权。
可是招工考试——
简单点,或许他能勉强通过。
但要是难......
裴建国越想越嫌弃,他还不如去找飞哥呢。
“就没有其他不用考试,像大伯留下来的工作,直接上班的吗?”
章桂花滔滔不绝的嘴闭上,一时语塞,干巴巴道:“儿子,那是特殊情况。”
“那你就找不到这种特殊情况的工作?”嘀咕,“飞哥就能找到。”
章桂花一听飞哥这两个字,胸口隐隐作痛,“儿子,你不能再去找什么飞哥,他不是好人。你要是不喜欢回收站的工作,要不等你考进去工作几年,等你爸退下来,你就顶替你爸去当领导。”
“这样不是很好吗?”
裴建国:“......”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重点不止这里。
是他怕考不过啊!
但是,回收站考试,应该不难吧。
裴建国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回收站什么时候考试,我过去看看。”
章桂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立马道:“现在回收站应该下班,我们明天一大早过去填资料,应该很快就能考试。”
“还要填资料?麻烦死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儿子一定能轻松通过。到时气死那个乡下婆。”
裴建国重重的哼了声,语气里早已没有了刚才怕考不过的心虚,有一种过分的目中无人......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前,还有一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