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在她旁边坐下。
熟悉的气息传来,霍嘉蔚忽然想起最后那顿没吃上的饭,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不是怪谁,只是那种失落感,让她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其实要分对谁。
周围的空气开始升温,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处在同一个空间,霍嘉蔚发觉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她转过头,看着他,突然开口:“你刚才哭什么?”
谭召绪微愣,食指碰到她的发丝,夹在指间轻轻揉搓,漫不经心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确实不算哭”,霍嘉蔚又道:“只是眼睛尿尿了。”
他被逗笑了,否认:“我没有流泪。”
既然不想说,霍嘉蔚也不逼问。她把视线放回到电脑上,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嘶…头发!”
他松开手,抬起胳膊:“抱歉。”
霍嘉蔚皱着眉,剜了他一眼。
谭召绪依旧不肯解释,他拿走她的电脑,合起来,放到沙发另一侧。
“你干嘛,我没保存”,霍嘉蔚一下站起来,伸手想把电脑夺回来。
谭召绪挡在她面前,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他习惯用行动表达,像这样直白发问,还是头一次。霍嘉蔚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用嘴型说了个没有。
谭召绪见状,瞥了眼旁边的电脑,问:“这是我送你的那台?”
没等霍嘉蔚回答,他拿着电脑站起来:“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还给你。”
霍嘉蔚惊讶他能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哭笑不得:“还给你好了。”
当着她的面,谭召绪把电脑拿走,锁进保险柜。
等他一走开,霍嘉蔚就试着套密码解锁。他生日、她生日、纪念日……各种数字都不对。
她没了脾气,勒令他打开保险柜:“我有个合同要改,别耽误正事行吗?”
谭召绪在书房,想找位置把那副《urban flows》挂起来。他回头,提示:“你们家的邮编。”
霍嘉蔚觉得他在耍人,耐着性子命令:“给我具体的数字。”
谭召绪报出一串数字,还真是她现在住处的zip code。试着输入,柜门开了。
她取出电脑,发现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最上层只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装着marriage certificate。美国的结婚证不像国内那样喜庆,只是一纸文件,盖着没有感情色彩的印章。
也就是这么一张纸,曾把他们的人生绑在一起。
谭召绪找过来的时候,霍嘉蔚打开了电脑在工作。
他舒了口气,没有顾忌地开口:“嘉蔚,帮我个忙。”
霍嘉蔚瞥他一眼,问:“做什么?”
“找个地方挂你的画。”
霍嘉蔚想到什么,莫名笑了一声,讽刺道:“你不是独立男性吗,怎么需要我帮忙?”
“你眼光更好”,他顿了一下,觉得她这个说法有来头,调侃道:“什么叫独立男性?我是‘不独立’男性。”
霍嘉蔚继续借题发挥:“你爸让我做独立女性,可见他的儿子一定是独立男性。”
谭召绪脸色僵了一下,用笑容掩盖尴尬:“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霍嘉蔚也笑了,回忆道:“婚前我一个人住在埃文斯顿的时候,他时不时过来,可能想让我知难而退,明里暗里没少说挤兑人的话。”
谭召绪怔了一下。他听卢姐说过这回事,但卢姐没说得这么详细。
“你不知道吗”,霍嘉蔚说着合上电脑,去到主卧,抬手指向正对着床的那面白墙,气势如虹地告诉他:“就挂在这里,正中央。”
谭召绪调整了情绪,随口道:“说实话,你这画神神叨叨的,我能买下来替你留着已经算不错了。”
“总算说点真心话了”,霍嘉蔚像是抓到了把柄,顺势回击:“谁让你买的?面子都让你装了,你得负责到底。”
“好”,他无奈一笑,转身去取了梯子和工具箱。
他拉开卷尺测量高度,又用铅笔在墙上画线做标记,站在梯子上推演了好几次悬挂效果,连左右偏差都要退远几步重新确认……似乎很认真,但在霍嘉蔚看来,有点磨蹭。
她没有在旁边帮忙,出来做自己的事情。
等谭召绪忙完,霍嘉蔚已经改好了合同,一个人在露台吹风。
傍晚的风穿过山野,带着一点植物被晒热后的气息。她靠在栏杆旁,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泳池和柠檬树,不知是在放空,还是在思考。
谭召绪透过玻璃门看她的背影,有一瞬间生出错觉,仿佛他们并没有离婚,一直生活在这里,而此刻不过是平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一个下午。
“有些事情,我也很无奈”,他走过去,声音没了平时的笃定和自信。
霍嘉蔚顿住,明白他在说什么,回头宽慰:“我知道。”
她早就不在意了。当时没计较,现在更不会翻旧账。
谭召绪抓着她的手臂,把人拉进怀里抱住。一个很沉很重的拥抱,压得霍嘉蔚喘不过气来。
她环抱回去,拽着他后肩的衣领,想把距离拉开一点。
他没动,继续低下头,把脸压进她的肩窝,半晌,闷声说了句:“你们都喜欢在肉馅里放香料和洋葱丁。”
哪个我们?霍嘉蔚思考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悄悄把手上拖拽的动作,换成了轻拍。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可以完结了,但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