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从被引以为傲的儿子拉黑后, 谭辉心寒透顶。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把他带出国,他怎么能轻松拿到斯坦福的奖学金,又顺利创业?现在的年轻人, 不懂感恩。骄傲与失落并存, 不满与不舍共生……他陷入难以调和的割裂状态,为此血压居高不下,前后治了好几个月的病。
直到某天,谭召绪忽然主动联系他,问他网名是什么, 他如实说了,那头沉默片刻,追问他对霍嘉蔚做了什么。谭辉并不觉得自己手贱发请柬的事是坏行为, 只会趁机跳脚一顿贬损霍嘉蔚,并居高临下地表示不和小丫头片子计较。
谭召绪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没再说什么。
原以为父子关系已经缓和, 恰好elara收到大学录取通知,谭辉消息分享给儿子,并下通知似的,说要安排elara搬进埃文斯顿那套房子。
然而下一秒, 谭召绪的一口回绝, 让他血压再度飙升。
谭辉咽不下这口气,但他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发作, 只会迁怒到外人身上。
这个外人, 只有霍嘉蔚。
第二天,他就上门兴师问罪,不料霍嘉蔚不在家。听保姆说去加州找谭召绪了,合着两人在一起, 他心里那点火彻底烧了起来。一定是她在背后挑唆,儿子才拒绝得这么干脆。
父子关系闹成今天这样,霍嘉蔚就是始作俑者。
如果说之前他对霍嘉蔚只是单纯看不上,现在则有点怨恨了。
这世上有恶婆婆,自然也有恶公公。
而恶公公为什么不如恶婆婆“声名远扬”,无非是男人更擅长躲在女人身后。
少有儿媳妇公开指责公公,矛头会模糊地指向“婆家”,也很少听见公公抱怨儿媳坐月子多吃了两个南瓜,毕竟他们连家务都不怎么做,自然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
霍嘉蔚没有名义上的“婆婆”,自然也没有人给谭辉当枪子使。
谭辉虽在国外住了三十多年,骨子里还是中式家长思维。以前他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只是单纯看不惯;现在,作为长辈的权威被挑战,他必须给自己挽回颜面。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儿子的房子就是自己的房子,反正谭召绪长期不在家,而自己本来就有钥匙,为什么不能让elana直接住进来。于是,不顾保姆卢姐的阻拦,他自作主张把楼上一间带独立浴室的卧室收拾出来,留作他用。
当霍嘉蔚回来,看到自己房间被清空,所有家具都被替换掉了,再听卢姐说完来龙去脉,既生气又好笑:“摊上这种父亲,你也挺不容易的”。
余光里看到谭召绪紧绷的脸,神色黑到无以复加。
她从没见他生气成这样,想了想,还是不火上浇油,拍了拍他的肩膀化解道:“我本来就要收拾行李搬家,现在倒好,有人帮我收好了。”
谭召绪没接话,沉着脸回去打电话。
“卢姐,我东西在哪?”
“都在储藏间,你要去看看吗?”
她点头,打算清点一遍,毕竟有不少值钱物品。
在几个大箱子里,霍嘉蔚翻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被胡乱塞进一个纸壳箱,连个隔袋都没有,她瞬间意识到——陌生人在自己卧室翻箱倒柜,隐私就这么被侵犯……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她踢开箱子,气冲冲地上楼找谭召绪,走到门外,听见他在压低声音在讲电话。
“你进我家,翻我太太的卧室,把她所有东西打包扔到一边,这是小事吗?”
“她的卧室?你们分房睡”,谭辉立刻反应过来。
房间是他请人整理的,当时他在指挥,看到墙上挂着一副管雨婕署名的《鸢尾花》,还以为外甥女的房间,她当年搬走后没收拾。
“我就说她心术不正,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谭辉急坏了,一面觉得霍嘉蔚心机太深,一面替儿子感到吃亏。
千万句脏话在胸口奔腾,谭召绪只说了句:“和你无关”。
谭辉不依不饶地念叨:“那个小伙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把人追回去,不是都给他发了消息。”
“谁?”谭召绪抓住重点,一字一顿地问:“你给谁发了什么?”
霍嘉蔚扶着门把手,本想等他挂了电话再进,此刻被这句话勾住。她站在门口,等了半晌,却没再听见里面传出什么声响。
咚咚扣了两下,她推门进去,只见谭召绪扶着桌子站着,背脊绷直。她只好将兴师问罪的话咽了回去,走过去抱住他,安慰:“没事啦,别放在心上”。
谭召绪拿开她的手,把头偏向一侧,回避她的目光:“让我单独待一会儿。”
霍嘉蔚一愣,觉得他太反常,她回想着刚才那些话,心里忽然有个不好的猜测。
她站在原地,抬头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谭召绪闭了下眼,神色恢复正常:“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