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回来之后,她有意无意与谭召绪拉开距离。那场意外,看似与他没什么关联,却总在她心里掀起某种难以言状的情绪,时刻提醒她,悲剧源于他们这场荒唐的婚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规避伤害。只要不面对谭召绪,她就觉得自己还是自由之身,心里那份愧疚感也能淡一些。
与此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在一点点消退。
从前他们之间谈不上爱意充盈,至少相看两不厌。她总能轻易捕捉到他身上那种克制的温柔,若即若离的靠近,还有偶尔心怀不轨的杂念……如今这些气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疏远,是冷漠,是相敬如宾的客气。
恰如其分地还原了这段婚姻本来的面貌:一场合作而已。
不知这场合作会以什么方式收场,但从长远看,她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可以说是对“家庭”的责任,也可以是说是向现实妥协,总之她清楚,没人会无底线地包容自己。
是时候收敛一些了。
次日清晨,她没有向往常一样早早出门,等在餐厅,和谭召绪一起吃早餐。
她若无其事地找话题闲聊,没心没肺地夸他气色不错,装作事情已经过去,她彻底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谭召绪面色平淡,没有兴趣回应这份热情。自从两次见到她落泪,都和那个人有关,他也就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以前还可以说来日方长,现在呢,他不觉得自己能争得过一个已经离开的人。
当然,人与人之间的连接,除了感情层面的爱和恨,还有法律层面的责任与义务。即使他不甘沦为“不被爱”的丈夫,也不想被当做转移痛苦的工具,但他们的婚姻还续存,他必须尽好为人夫的职责。
霍嘉蔚说她收到了si club的邀请函,借着表达谢意,顺势问了一句:“最近需要我做什么吗?”
谭召绪看了眼时间,不紧不慢开口:“你什么时候毕业?”
“秋季,怎么问这个”。
他把煎蛋切成小块,头也没抬:“要不要和我去加州。”
“为什么”,她反应激烈,态度不言而喻。
他动作一顿,抬头:“那你打算怎么向移民局解释,刚结婚就分居?”
“有的是理由”,她打断。
谭召绪没再接话,放任气氛僵持,最后,霍嘉蔚自己出来打圆场:“我再考虑考虑。对了,你玩社交媒体吗,要不要互关?”
“什么互关?”他像是听不懂人话。
“互相关注,follow each other”,她抬高嗓门解释,看他放在桌边的手机,试着开口:“你网名叫什么,我搜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拿起手机,打开了某个软件,道:“用户8492716**”。
霍嘉蔚眉头一皱,反问:“这是什么平台?”
“微博”,他掀起眼皮看她:“你问的不是这个?”
霍嘉蔚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懂,不过是在装傻,直接提议:“数字有点长,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看看?”
谭召绪把手机递过去,在她伸手接过的时候,又抽了回来,缓慢地吐出一个:“no”。
“为什么”,她先发制人,试图把他贬进道德洼地:“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霍嘉蔚噎住。
他顿了两秒,毫不留情地拆穿:“情绪无处排解,我可以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别再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一大早,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有病”,霍嘉蔚越想越不舒坦。
到工作室打开电脑,还没坐热,她抄起手机,给谭召绪发了条短信:“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病。被害妄想症。是这个意思吧?没错,我就是,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欺负一个病人!”
几秒后,手机震动。
谭召绪:谁欺负你了?
霍嘉蔚没回复。她不过是为了发泄不满,并不想找人吵架。
中午,她接到yolanda的电话:“北湾那边有个新楼盘开放参观,开发商助理刚给我发了信息,你有空的话,赶过去拍点图片。”
“没问题。”
如今也只有工作能让霍嘉蔚提起兴趣。她快速收拾好东西,检查了录制设备的电量,开车直奔北湾。
还在路上,心里便筛选起了意向客户。谁近期在看湖景顶层,谁预算卡在三百万上下,谁偏爱新楼盘……手机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
看到来电人,她迟疑了几秒,接听:“喂?”
“我没说你有病”,他声音闷闷的,像感冒了一样。
霍嘉蔚一愣,视线盯着前方车流,哦了一声。
“也没欺负你”,他强调。
“好的”,她随口应付,大脑依旧在飞快运转,如果这个楼盘定价合理,yolanda手里的私募经理或许会感兴趣;但如果溢价过高,只能推荐给最近新接触的一对做加密货币的夫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霍嘉蔚,你什么意思?”
他语气变硬,带了点情绪。
霍嘉蔚回过神,解释道:“我在开车”,顿了顿,又补一句:“忙着赚钱。”
那头沉默半晌,说了句“你先忙”便挂掉电话。
霍嘉蔚对谭召绪的点到为止的“发脾气”很满意。自己正处在事业上升期,难免顾此失彼,他也有过创业经历,应该能理解。抵达现场,她没多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作者有话说:
矛盾不会闹很久,嘉蔚还没拿到绿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