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每周末都兼
李知昱说不在意跟区状元的一分之差, 开学第一天,他就深感痛惜。原来各区状元还能登台领奖,每人实打实的一千块现金奖金。要是多了这笔钱, 他送李楚楚初中毕业礼时,手头还可以宽松许多。
李楚楚使出一身牛劲考上实验中学,全家皆大欢喜。张小芹坦言李楚楚备考这一年可比李知昱当时艰苦。她可以保底上赤山高中,但她想上实验中学,成绩忽上忽下,心情也像过山车一般。好在她肯学,李知昱也拼命教, 最后如愿以偿。
李知昱问她毕业礼物要缝纫机还是手机,她不假思索说缝纫机。
李楚楚指的是类似芳华这样的电动缝纫机,一台两三百块, 适合入门家用。
李知昱帮她看了一圈, 说可以买胜家。李楚楚吓一跳, 不亚于听见李书良想买iphone,说不用这么贵。
张小芹也不赞同,当年缝纫机可是嫁妆级别的配置, 哪像准高中生的玩具,而且一台胜家差不多抵李知昱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多钱。
李知昱说一分钱一分货, 缝纫机技术发展成熟,没必要频繁换代,一台可以用好多年,妹妹喜欢做小衣服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楚楚都是十年‘老裁缝’了,从五六岁玩到现在。再说,你们觉得我不够钱, 那就赞助一点啊。”他半开玩笑说,从裤兜掏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抖了抖,像跟李楚楚学的臭毛病。
李书良气笑了,说:“你有能力就自己送,当我供你们两个上高中不要钱啊?”
李知昱不卑不亢地兜起手,站着跟坐在沙发上的李书良讲话,可以清楚地看清他头顶的白发。体格和年龄差距渐渐拉开儿子和老子的气场,伟岸不再是老子的专属,乳臭未干的标签也慢慢在儿子身上褪色。
“老豆,我送缝纫机,你就送手机。”
张小芹给这阵势吓到,说:“楚楚就是去上高中,这、这搞得像出嫁准备嫁妆一样……手机和缝纫机都不能带去学校啊。”
李知昱说:“我们学校很多人带手机,搜资料方便啊。”
他自己也有一部,上半年才买的安卓机,放假就在家里捣鼓安卓系统。
李书良说要是成绩下降就没收,笑话,到时他都不会带回家了。他们都不知道李知昱的钱怎么来的,不多,但一直有。
李书良说:“我的旧手机给她用。”
李知昱笑道:“现在流行安卓,你还给她用塞班。”
李书良:“爱要不要。”
李知昱语气老成:“老豆,实验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像麦伟豪那种,只要成绩过得去,家里都弄进实验。你要是不给她买,到学校肯定有的是男生愿意给她买。你想看她为了手机跟男生谈恋爱,我可不想。”
李楚楚考进实验中学,除了家人,最开心莫过于太子豪。他已经给李楚楚放话,“李粥不在,以后在实验哥罩着你”。
太子豪正式练体育,肌肉越来越发达。李楚楚已经淡忘“哒哒叽”,他还是大猩猩的模样。
她当场就叉腰回嘴:“我只有一个哥哥。”
李知昱稍微放心,跟他挑眉,“听到没?”
“哎?!”李书良好像当了一回儿子,被老子教训上了。
他说:“你这一年高中读的是什么,回来就变了一个人。”
李楚楚说:“我哥哪里变了?没变啊,还是对我那么好。”
如果小孩没往大人预设的方向成长,大人不愿承认那是成长,而是叛逆。
李知昱的叛逆期好像比别人晚了两三年,慢慢“不懂事”了,越来越能折腾老子。
张小芹怔怔地听着,一时没有讲话,看着无法反驳。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能开玩笑说年轻时候被男人一颗糖骗走,这颗糖有几分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她以前不也因为李书良工资稳定,有点小钱,大老远被“骗”来这座南方城市吗。
“妈。”李楚楚叫她,搞不定老子时,总要拉上她一起声讨。
张小芹回过神,斟酌着说:“要不,别买那么贵的……”
李楚楚见好就收,马上说:“谢谢爸爸妈妈!”
2011年的暑假,李楚楚收获人生的第一台缝纫机和触屏手机,白天踩缝纫机,晚上摸手机,爱不释手,成了名副其实的“机主”——坐拥两种机子的公主。
李楚楚研究出胜家的基本用法,就机缝了一支布艺山楂糖。卷卷的造型,卷缝里钉了零星几颗白色小珠子,当做糖霜。白底红波点布料做细棒。
李知昱帮她用铁丝钳出小钩,做了一个翻里器,将缝好的细布筒翻到正面。
单支山楂糖显得太单调,她又在细棒上拴了一个金丝蝴蝶结。最后在卷卷上方加了挂耳,把山楂糖挂到李知昱双肩包的拉链头。
规整的黑包挂了一个有颜色的可爱挂件,第一眼就很醒目。
李知昱将书包抱进怀里,捏了捏山楂糖的卷卷,轻轻刮了下缝隙里的糖霜小珍珠。
他说:“男生一般不挂这种挂件。”
李楚楚:“你可不是一般的男生。”
李知昱:“挂了都会被人怀疑有女朋友。”
李楚楚瞪着他,“有妹妹不行?”
李知昱:“哪种妹妹?”
兄妹两个驴唇不对马嘴,仿佛在说两件事。
李楚楚渐渐回过味来,半眯双眼,危险地盯着他,拖腔拉调地“哦”了一声。
“臭哥,挂挂件影响你泡妞了?”
李知昱同届还有另外几个初中同学也上了乌山一中,除了有几面之缘的钟雪婷,李楚楚一个也不认识。如果他不主动分享高中生活,李楚楚压根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不像以前他升初一,她还在小学时,双胞胎也会播报李知昱的近况。
李知昱的高中生活和她之间出现微妙的屏障,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也许这仅是开始,会贯穿他们的求学生涯,出现异地甚至异国的情况。
“正好相反,”李知昱说,“挂上之后,都以为我有女朋友,就没人来烦我了。”
李楚楚只觉趣味,“喏”了长长一声,揶揄他:“有多少个女生‘烦’过你了?”
李知昱扫了她一眼,“就你,最‘烦’。”
“切。”李楚楚嗤笑,摸摸她宝贝的胜家缝纫机,“拿我挡桃花。我多烦你一点,明年是不是还可以有锁边机?”
欲望永无止境,说不定有了锁边机后,她又想把家用缝纫机换成工业缝纫机,或者要绷缝机、自己的工作室……
李知昱还是那个大方哥哥,笑道:“看你表现。”
李楚楚嘿嘿一笑,正经地问:“哥,我是你妹妹和最好的朋友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知昱警觉地问:“是啊,难道你不是?”
“我也是啊,”李楚楚说,莫名压低声音,“所以啊,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你做什么攒了那么多钱?”
一台胜家都抵一部入门智能机的价钱了,像张小芹说的,跟嫁妆差不多。
李知昱扭头看一眼李楚楚房门外,没有大人靠近。
他说:“刷机。”
今年是安卓大爆发的黄金期,市面上出现大量水货机和山寨机,很多人不会刷、不敢刷,怕变成砖,愿意花钱找人刷机。街边小店收30-50一次,李知昱接的都是同学单,同校的收20,外校的收25。
一中固定每周日放假,实验每周只放周天下午,每逢月底再连放周末两天。
李知昱每个周六傍晚,就去实验找麦伟豪,从校门缝隙接要刷机的机子,周天中午趁他们放学送回去。加钱可以做加急单。行情最好的一次一个周末挣了近三百,一般也有七八十。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能挣一百都叫第一桶金。
麦伟豪还怂恿他卖一中的笔记,按次复印收费。他的成绩跟入学时差不多,保持在年级前三十,同学的同学听过名字都有印象的程度,见到真人更不得了,没见过这么帅成绩还这么好的。
李知昱说不卖,这属于独门武功秘籍,只能传给李楚楚。
他倒是想给麦伟豪刷机的分成,但太子嫌弃蚊子腿,不收中介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