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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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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工司前殿丝竹声声, 灯火煌煌,后院却是星辉暗淡,烛火幽幽。

蓝鹤挑亮灯芯, 招呼门外的小内侍进来回话。孙守成靠在榻上,依旧一副病容, 只是眉眼间没了先前的虚弱。

小太监跪地叩了个头, 这才将流云阁的情形一五一十向孙守成尽数道来。末了补充道:“那位西渚的老太师, 从头至尾未沾一滴酒, 未动一口菜,除了开口打断卫侯爷要为督帅请旨赐婚的话,全程都像睡着了一般。”

孙守成眼底暗了几分, 没吱声。

小太监瞄了眼主子神色, 又继续道:“还有, 侯爷送给督帅一盒礼,说是太子殿下让捎来的, 督帅看着那盒子, 似是……僵了一瞬。”

“是何物?”孙守成终于开口。

“奴没瞧见,侯爷说是长公主的遗物。”

孙守成眼睫颤了几下,默了会儿才道:“知道了,你去吧。”

待那小太监退下,蓝鹤又将灯火压暗, 小心道:“守公, 今夜不吃药了吧?”

孙守成看了眼案头那颗梧子大的丸药,轻叹道:“不吃了,也躺不了几日。你也听到了,眼下栾城残敌未清,人心浮动, 他们竟还要如此逼他,非要逼得他心生怨望、行差踏错,他们才满意,才算是……拿到了‘罪证’。”

灯火幽微,映着孙守成花杂的头发,却照不进他幽晦的眼底。蓝鹤扶他躺好,心知栾城的水,要愈发浑了。

流云阁的宴席散了,满城绅贵如蒙大赦般从天工司离去。萧翀恭送卫挚回寝处,又命人好生伺候他一行歇下,及至远离了流云阁,周身那股刻意维系的沉稳才褪去一些,显出一丝疲态来。

他让常赢也去歇了,之后沉默着往澄心院走。

常赢无声地跟在他后头,见主帅一只手抓着木匣,并不如在卫挚面前捧得珍重,可捏着匣沿的手却极用力,手背绷起了青筋。

听到脚步声的南初快步出门,萧翀已行到主屋阶下。

“你回来了。”她匆匆迎过去,还未再说别的,便听萧翀道:“无事,你早点歇息。”

之后便大步进了屋。

南初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怔在原地,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迟疑间见常赢进了院门,她迎上去道:“他……发生了何事?”

常赢朝主屋望了一眼,那屋里黑黢黢的,主帅竟是连灯都不点。

他又看向身前人,她眼里明晃晃挂着担忧。

常赢迟疑一瞬道:“主上……收到了一件故人旧物,心情很不好,请恕末将不便多言。”

顿了顿又道:“您要去找他吗?”

南初如实道:“确有些事……可……”她晓得此时并非好时候。

“若为公事,且缓缓吧。”常赢提醒。

此言微妙,南初怔了一瞬。不为公事,她还能有何事?

她看着常赢,他也正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沉静,似在等她回应。

她试图寻个公事之外的理由去叩门,却发觉并没有合适的立场。这认知让她心头蓦地一空,在他面前,她竟如此名不正言不顺。

可心头确然酸胀淤堵,没了任何锋芒的萧翀,让她无端不安。

常赢不多言也不催促,他自是不放心主帅,可无令亦不敢去扰他,他只是莫名觉着,眼前的小娘子,弱质无锋,且主帅待她颇为不同,或许可以去。

南初又望向那毫无光亮的屋子,声音放得很轻:“我……我只去瞧瞧,他无事便好。”

常赢未置可否,只望着她谨慎地行近主屋,缓步踏上台阶。

房门半掩着,屋里的一切南初都没法看清,可书案后的萧翀,已然看清了门外那个踯躅的娇小身影。

他看着她轻手轻脚上台阶,小心翼翼想叩门,手抬起来,迟疑一瞬又放下,随即微微倾身,探着头试图朝里望。

萧翀猜度她这等贵女,大约从小到大没有做过这偷儿般的事,处处透着拧巴,想来……还是怕他吧。

南初凭着常赢默许下的一丝冲动,站在了萧翀门外,可她并不晓得里面的人此刻是何心绪,她冒然前来,会否招他嫌厌,会否惹他不快,甚至暴怒。

门内黢黑,她从那半掩的门缝中瞧不到什么,不免又忐忑地回头看常赢,这个忠心又守礼的护卫,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终于深吸口气,抬手轻轻叩向门扉。

可就在同一刻,那半扇门竟突然开了,她只觉伸出去的手腕上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记蛮横力道拽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她的后背撞在了合拢的门扉上,发出一声闷响。

惊呼声未来得及出口,一具沉重又滚烫的身躯便毫无预兆地压上来,将她紧紧抵在了他与门板之间。

是萧翀。

他身上还带着夜宴的酒气,可不重,更多是一种她不熟悉的颓意,从骨子里漫出来,也侵袭着她。

他把额头重重抵在她颈窝,呼吸又烫又重,喷在她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战栗。他什么也不说,只用这样蛮横的姿势将她禁锢住,让她无处可逃。

南初僵着身体,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紧绷,箍在她腰和后颈的手异常用力,而他整个人却在压抑着,微微颤抖。

“督……”她想唤他一声,开口竟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哑颤。

可这细弱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他的反应,她觉箍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一下,他甚至在她颈间微微蹭了蹭。滚烫的气息擦上了她的耳尖,她猛地偏头,一丝不适的轻喘从唇缝逸出来。

“谁叫你来的?”

他沉沉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埋在她颈间不肯起来,破碎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肌肤似着了火。

南初僵着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这个从来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在失控边缘。

她有些怕,却无暇分别这怕背后更深的含义,只小心地回他:“没……是我自己……”

声音低低颤颤,又软又虚。

就是这丝“软颤”,打破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忽地抬起头,黑暗中精准锁住她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或锐利、或沉静,或戏谑的凤眸,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浓稠,炽热,似痛苦似渴望,幽深地望不到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贪婪逡巡,像是要将她一点点吞噬。下一刻,他突然低头,带着滚烫的呼吸和丝丝酒意,朝她唇上重重亲下去。

毫不温柔,充满了掠夺、征服、占有,强势地撬开她齿关,深入,纠缠,吸吮,透着些近乎绝望的狂意。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折断,另只手嵌入了她的发丝,牢牢按住她后颈,不许她有丝毫躲避。

南初脑中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席卷和搅碎。

初时的惊吓过后,一种被全然掌控,又被需要的陌生悸动攫住了她。可他太蛮横了,她尚不及分辨这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已先要溺毙在他毁灭般的亲吻中。

她呜呜地被逼出了泪花。

早知是这般境况,她必不会来的。

她两只手拼命推他,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仿佛推上了一座正在崩塌的山。他细微的颤抖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并非全是欲望,似某种东西在体内碎裂。

就在此时,他含糊又撕扯般的低语传来,带着颤意:“别推我……”

南初挣扎的动作,蓦地顿住。

莫名的,抵着他胸膛的手,指尖蜷缩,最终缓缓放松,变成了一个轻浅的触碰,落在他心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萧翀似是怔了一下,吻她的动作从掠夺骤然转变为某种绝望的贪婪,他更紧地箍住她,像要将她揉进骨血,好填补身体某处的空洞。

南初闭上了眼。

她觉唇上发麻,身体发软,而心头发酸。

良久,他才似终于得到些安抚,吻她的动作变得柔缓。

他抵着她额头,开口哑得厉害:“谁叫你来的?”

南初整个人已近虚脱,无力地抵在门上,全靠他半托半抱,胸脯剧烈起伏,狂风暴雨后的回魂,让她一时无措,似未听到他低低的追问。

而他问了,却又似不期待她答。他抵着她额头用了些力,又轻轻蹭了蹭,似对她讲,又似自言自语,低哑的嗓音带着灼烫的喘息,一字字灌进她耳朵:“……我这里,又乱又黑,但正好空着,你来了,可不能走了……”

那絮絮的低语,说不出的晦涩,似掺着苦味,听在南初耳中,她只觉一股说不清是悸动还是恐惧的热流蹿过心头,让她心尖发颤。

她忽然觉得,在这一刻,她似是被他当做了某种“浮木”。

此刻他整个人,好像也是苦的,却又烫得要将人烤化。他好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紧绷到好像随时会断。

她不敢再主动碰他,可他还抱着她不撒手,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后腰薄衫,热意惊人。他身上那股绝望的颓意也包裹着她,让她心头微微刺痛。

他抵着她额头压抑地喘息,似在艰难抵抗某种难耐的煎熬,可终究还是对她的欲望占了上风,他头一偏,火热的亲吻再次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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