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47章 051 第三个故事
&e&e051
&e&e读到这里, 凯瑟琳的声音停了停，端起了茶杯。
&e&e克里斯丁侧了侧头，听到茶杯声响。
&e&e哪怕再期待后续故事发展，他还是善意出言：“凯瑟琳小姐, 若是读累了, 请务必休息片刻。”
&e&e寻常的侦探故事，连载一期有八千词, 已算是很多了。
&e&e而《火柴照得亮》为了赶在圣诞节当月结局, 居然一期刊登了一万余词。通篇朗读下来，自然浪费口舌。
&e&e但凯瑟琳只是喝茶润了润嗓子：“还是继续吧，我也很想知道后续。”
&e&e她当然是说给克里斯丁听的。
&e&e谁叫堂堂查尔斯·克里斯丁先生, 社交圈内有名的大冰山, 在凯瑟琳中断朗读的瞬间忍不住前倾身体，待听到她拿起茶杯, 才硬生生忍下开口追问后续的冲动。
&e&e走南闯北的青年资本家，急切到像个小孩子一般。
&e&e而他期待的是凯瑟琳用心血创作的故事呢！这比什么都能讨好凯瑟琳, 她心情好, 也不介意“宠”一下自己的这位忠实读者。
&e&e“继续吧。”
&e&e凯瑟琳语气轻松不少，翻到下一页，“接下来，贝尔侦探决定进门看看。”
&e&e小佩妮的家门没锁。
&e&e或者说, 根本上不了锁。
&e&e贝尔侦探谨慎无比, 生怕门内还有埋伏, 所以先行将煤油灯放在了门外。
&e&e他伸手顺利地推开门扉, 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门没锁，难道真的有人？
&e&e可随后贝尔侦探往门边一瞥，才发现这破旧的公寓房门, 虽然门框上安装着金属锁头，但门页的木头早就烂掉了，压根没有锁头。
&e&e这让贝尔的心落地的同时，又不免生出恻隐之心：没钱修理门锁，更是证明了琼与佩妮母女二人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值得盗窃的。
&e&e他放轻脚步，进入房间。
&e&e阁楼尽头的公寓根本没有窗户，屋外晦涩的月光照不进来，清冷寒酸的公寓黑漆漆的，还生着一股霉味。
&e&e隔壁的牌局无比喧嚣，简陋墙板根本遮挡不住吵吵嚷嚷。
&e&e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贝尔分明听到床底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e&e是明确布料拖动的声音，体积很大，重量也不轻，这不是老鼠或者虫子。
&e&e贝尔步伐一停，而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六点十二分。
&e&e在1847年，英国通过了十小时法案，强制要求妇女和儿童的工作时间控制在十小时之内。
&e&e而一般的火柴工人会在早上六点赶到工厂，哪怕加上短暂的午饭时间，赚取微薄薪水的小佩妮，现在也应该回到了家中才是。
&e&e思及此处，贝尔在黑暗中阖了阖眼，一声叹息。
&e&e他转身折返回门口，拿起熄灭的煤油灯，而后直奔黑暗室内的床边。
&e&e“佩妮小姐，”贝尔跪下来，往彻底漆黑的床底看过去，“请不要担心，我是来帮助你的。你家的火柴在哪里？”
&e&e“……”
&e&e床底下又是一阵窸窣声，但没有回应。
&e&e贝尔很是耐心：“你给古多尔爵士写了一封信，是吗？爵士收到了你的信，是他请求我前来查看情况，并完成委托——乔治·贝尔，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e&e“乔治·贝尔？”
&e&e床底下的女孩惊讶出言，“怎么是你来了，先——我不信，你骗我！”
&e&e还挺警惕，不错，是个聪明的姑娘。
&e&e贝尔的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信也好，不信也罢，很不幸你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佩妮·贝克特小姐。就算我是坏人，你也得出来和我谈判了，是不是这个道理？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火柴点亮整个房间。”
&e&e“在床边的柜子里。”
&e&e小佩妮的声音闷闷的，“不过你别费心思啦，我家里没有灯，火柴是照不亮的。”
&e&e女孩的话让走到柜子前的贝尔身形顿了顿。
&e&e一日有大半时间都呆在火柴厂、生产火柴的家庭，却因太过穷困而用不上火柴。意识到这点的贝尔心情分外复杂。
&e&e火柴照不亮火柴工人，未免过于嘲讽。
&e&e他深吸口气，拉开了抽屉。
&e&e在踏入小佩妮家中的时候，贝尔就知道，他这个案子非管不可。
&e&e但首先，他得获取小佩妮的信任。
&e&e贝尔在昏暗之中，将公寓打量了一圈，而后心中有了大概。
&e&e他拿出抽屉里的火柴，将其中一盒丢到了床底下。
&e&e“给你。”
&e&e贝尔同样取出火柴，“马上圣诞节了，我们来许个愿吧？”
&e&e床下的小佩妮听起来分外警惕：“我又不是童话里卖火柴的姑娘！”
&e&e“听过安徒生的故事，”贝尔忍俊不禁，“看来你的妈妈对你的教育很上心。小佩妮，反正我来了就不会走，你不如试试看？”
&e&e趴在床底的佩妮陷入了沉默。
&e&e这人好怪啊！
&e&e小小的孩童，有些摸不清状况了。
&e&e前脚两名陌生人闯入家中，翻箱倒柜一番，后脚这个人就跟着进门。但不管他是不是贝尔侦探，好像都不是坏人，小佩妮心想——若是坏人，他大可以直接将自己从床底拉扯出去，而非搞什么点燃火柴。
&e&e不然就……试试看？
&e&e佩妮迟疑片刻，还是拿起了那盒火柴。
&e&e她抽出火柴，往侧边一滑。
&e&e许愿吗？
&e&e女孩趴在冷冰冰的地上，轻言细语：“我希望知道妈妈去哪里了。”
&e&e清脆的“咔嚓”一声，白磷难闻的气味让佩妮撇开了头，然后——
&e&e床底的缝隙之外，亮起了火柴绝对达不到的光芒。
&e&e佩妮蓦然瞪大眼。
&e&e“谁说火柴照不亮？佩妮小姐，你出来看看！”
&e&e什么呀？
&e&e小佩妮完全被这陌生人搞糊涂了，恐惧和寒意，在这莫名的光芒和莫名的男人打扰之下被彻底抛到脑后。最终孩童的好奇心天性占胜了一切，她甩灭火柴，一溜烟从床底爬出来——
&e&e“怎么样？”
&e&e女孩仰起头，看向眼前举着煤油灯的……青年？
&e&e不怪佩妮困惑，她定睛一看，才看到这陌生人脸上白花花的胡子，是从她开了线的玩偶肚子里揪出来的棉花！
&e&e贝尔学着圣诞老人的模样，摸了摸糊在脸上的胡子。
&e&e“圣诞老人听到了你的愿望，佩妮小姐，”贝尔还惟妙惟肖地“嚯嚯嚯”笑了几声，“看，我这不带来了煤油灯？”
&e&e小小的佩妮，瘦骨嶙峋的脸上流露出明显嫌弃的表情。
&e&e“现在我相信你是贝尔侦探了。”她说，“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欺骗我，你好幼稚。”
&e&e贝尔：“……”
&e&e怎么这么不可爱！
&e&e但贝尔侦探并不气馁，他按了按摇摇欲坠的胡子，露出真切的笑容。
&e&e“是吗？”他故意拉长音调，“但我已经知道你的妈妈去了哪，佩妮小姐。”
&e&e“哎？！”
&e&e佩妮骤然瞪大眼睛。
&e&e——朗读到此，凯瑟琳将手中的杂志放了下来。
&e&e这第一期杂志，哪怕她没怎么休息，也是从下午读到了夕阳西下。克里斯丁听到关键处，又是急切道：“之后呢，凯瑟琳小姐？”
&e&e凯瑟琳一勾嘴角。
&e&e她故意往后翻页，将杂志翻的哗哗作响，而后惊讶地“嗯”了一声。
&e&e“结束了，先生，”凯瑟琳说，“后面是另外的故事，你要听吗？”
&e&e查尔斯·克里斯丁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e&e又是剧情到了关键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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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一次两次则罢，总是如此，《海滨杂志》的编辑们就不怕遭到读者怨恨吗！
&e&e克里斯丁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试图按下气到突突直跳的经络。他缓了好久，才将卡在胸腔内不上不下的那口气硬生生吞了下去。
&e&e“不得不说海滨杂志社的主编很有……商业头脑，”克里斯丁咬牙评价，“每次连载就断在剧情节点，让人恨不得明日就买到新的期刊。”
&e&e救命，凯瑟琳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笑出声。
&e&e她现在理解断章的作者有多可恶了——而且这是期刊杂志，一断就断一整个月啊！
&e&e“那你觉得，这次的故事开篇怎么样？”凯瑟琳期待道。
&e&e讨论起故事本身，克里斯丁因断章而恼火的心情才冷静了些许。
&e&e他斟酌了一番，认真出言：“我没想到，这次的故事风格居然大为改变。”
&e&e凯瑟琳的提了起来。
&e&e“这是……”她谨慎询问，“好事，还是坏事？”
&e&e“《谋杀指导》一开篇就是命案，且是侦探向‘犯人’求助，这样的故事开头绝无仅有，自然比《火柴照得亮》更吸引人眼球，”克里斯丁客观评价道，“相比之下，孩童的一纸信件，不是那么能刺激人的感官。”
&e&e听起来不像是正面评价。
&e&e但凯瑟琳并不着急，接着开口：“可是你听得很认真。”
&e&e克里斯丁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e&e“是的，因为我没想到贝尔侦探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e&e回想起凯瑟琳小姐学着圣诞老人的口吻，朗读出贝尔侦探的台词，他实在是没能绷住过往肃穆的表情。
&e&e“读者们对古多尔爵士有了了解，也有了感情，因而开篇平淡一些，也不会影响大家的兴致，”克里斯丁难得笑着出言，“之后的故事重点落在侦探身上，这相当明智——他才是负责推动剧情的核心人物。《谋杀指导》中，侦探的形象太过笼统，而现在他的形象鲜明了很多。”
&e&e“那克里斯丁先生觉得，侦探是个什么样的人？”凯瑟琳好奇追问。
&e&e“没想到他这么……有童心。”克里斯丁回道，“这让他变得无比亲切。”
&e&e那就对了！
&e&e凯瑟琳悬着心终于放下来。
&e&e一本书里有一个神秘、优雅睿智的角色形象就够了，古多尔爵士在前，于是凯瑟琳将贝尔侦探往相反的方向塑造。
&e&e没人会讨厌一名风趣幽默，还会逗小孩的聪明人！
&e&e以睿智和高冷乖僻出名的福尔摩斯固然吸引人，难道外形滑稽但无比温和的波洛侦探，就不讨人喜欢了么？在百余年后，有的是作家塑造天才怪胎，她更希望贝尔侦探能平易近人。
&e&e而克里斯丁还真与凯瑟琳想到一处去了。
&e&e蒙着眼睛的青年思忖片刻，进一步给出了肯定评价：“如此刻画乔治·贝尔，将他拉到了读者身边，我想……大家会从贝尔侦探刊登在《惊悚日报》的信件获得灵感，用真实的他补充故事中的他。”
&e&e是么？
&e&e凯瑟琳眨了眨眼，这她确实没想到！
&e&e听起来克里斯丁的推测很有逻辑：倘若“乔治·贝尔是个活人”的刻画方向是成功的，那么读者们自然会对真实的侦探感到好奇。
&e&e想验证这点，也很简单。
&e&e…………
&e&e……
&e&e转天上午。
&e&e不到上午十点钟，凯瑟琳和安妮来到了贝丝姑妈家附近的书店。
&e&e现在是工作日，往日里冷清的书店，今日居然被附近的居民挤得爆满——听说这里会开设《火柴照得亮》的朗读会，不少买不到杂志的读者，干脆就来书店听专人朗读。
&e&e姐妹二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四周市民吵吵嚷嚷，谁也没想到作者本人就在其中。
&e&e凯瑟琳侧耳偷听旁边几名街坊的交谈。
&e&e“乔丹夫人，你昨天不就来参加朗读会了么？”
&e&e“哎呀，也没人说听过一遍，不能听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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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夫人居然还是意犹未尽，第二次来参加的。老夫人神采飞扬：“你们可得好好听，贝尔侦探真是个不错的人！义务帮助希尔达小姐不说，这次还免费帮个孩子——”
&e&e“打住打住，夫人，你可别提前把故事讲了，否则我们听什么？“
&e&e“说起来希尔达小姐……”
&e&e老夫人身边，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士好奇出言，“你说，贝尔侦探是不是喜欢她？不然我可想不出一个单身汉为何会这么英勇出来保护一名未婚小姐！”
&e&e凯瑟琳：“……”
&e&e好家伙。
&e&e克里斯丁先生所言不差，这故事还没开始读呢，大伙先提前嗑起cp来了！
&e&e中年女士的话音落地，坐在凯瑟琳边上的安妮“哇”了一声。
&e&e“这个提议不错，”安妮凑到凯瑟琳耳边，低声和姐姐咬耳朵，“你有没有考虑为故事安排一名女主角，凯茜？”
&e&e凯瑟琳：“…………”
&e&e果然自古以来，人们最爱的就是八卦。
&e&e炒cp是不可能炒的，因为凯瑟琳还打算未来公开身份。若是让大家知道乔治·贝尔是名女性，而希尔达小姐是艾迪安·瓦尔库尔，真传出绯闻来还挺麻烦。
&e&e不过“希尔达小姐”的身份，本就离奇到像是从侦探小说走出来的。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很可惜？
&e&e相信艾迪安也不会介意的。
&e&e凯瑟琳的头脑往创作方面一转，而后双眼猛然亮了起来。
&e&e“安妮，你真是聪明！”她惊喜道，“我有第三个故事的灵感了。”
&e&e作者有话说：
&e&e上章忘记说了，佩妮是女孩，17章是因为原型是男孩所以笔误，已修改，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