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童如酒顿了顿,“都想起来了。”
“嗯。”瞿螟应了一声,仍然没有接话。
童如酒仰头,下巴搁在瞿螟胸口,蹙眉看他。
“行了你别说话了,我来说,我知道你半夜不睡觉想问什么。”瞿螟终于还是心软了,不愿意让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还得费神操心那些事。
童如酒唔了一声,贴着他的胸口笑了笑。
“我现在也挺乱的。”瞿螟手放在童如酒肩膀上,一下下地轻拍着,“我整理下,慢慢跟你说。”
童如酒又唔了一声。
过了很久,瞿螟才终于开口,他说:“我们当时就在仓库另一边。”
童如酒一怔。
“从禾城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在协助许澈做诱饵。”瞿螟的声音低低的,“陈敬松在外面还有一个帮手,我们推测陈敬松会利用这个帮手做一起一模一样的谋杀案方便他脱罪。”
“所以我这段时间在外面都在用左手,努力做一个还没有被矫正过的诱饵。”
童如酒抬头看他。
“嗯,我知道你想骂我,但是你先省省嗓子。”瞿螟拍了拍童如酒的头。
“其实是安全的,许澈那样板正的性格不会让平民涉险。”
“我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多的单独行动,并且在那个人真的来联系我的时候,和他在闹市区单独见了面。”
“是谁?”童如酒哑着嗓子插话。
瞿螟啧了一声。
“赵建军。”他说了一个名字。
童如酒眨了眨眼,她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六年前我差点被砸死的那家汽修店的老板。”瞿螟解释,“也是陈敬松的老板。”
童如酒眼睛瞪大了。
瞿螟笑了一声。
这几天下来唯一的一次放松的笑,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具体怎么搭上线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赵建军来找了我,给我看了陈敬松……现场的照片,说他可以带我去现场。”
瞿螟隐掉了刺激性的字眼。
童如酒的眼睛还是瞪着。
“怎么了?”瞿螟问,按理来说一个赵建军不至于让童如酒脸上的表情那么惊诧,毕竟这人对童如酒来说是个完全的陌生人。
“你……”第一个音起太高,童如酒有些破音,她清了清嗓子,“你有他照片吗?”
“我找找。”瞿螟抱着童如酒半撑起上身,伸手去够放在躺椅上的手机,“怎么?”
“看。”童如酒粗着嗓子言简意赅。
瞿螟又被逗笑。
连着几天的高压就这样有些莫名其妙地被童如酒卸下去一大半。
瞿螟手里赵建军的照片还是很早以前他和童既白互通邮件的时候童既白发给他的,他在邮箱里翻了半天才找到。
童如酒扒拉着手机瞪着那张照片。
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所以当这个人和她梦里的人重叠的时候,她一点惊讶都没有。
“这个人……”童如酒拽着瞿螟的衣领,“和陈敬松一起杀了孙广来。”
瞿螟怔住。
“我看到的。”童如酒说,“他和陈敬松一起把孙广来抬进地窖,陈敬松把人……分解后,又一起抬到了厕所里。”
“线香是赵建军点的……”
“他说这样人死了就没了,就不会回来了。”她颤着嗓子。
“瞿螟,我想起来了。”她说。
“我知道六年前他们在哪里杀的人,我看到了。”她咬着嘴唇,声音沙哑。
空荡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瘆人。
瞿螟花了一点时间才完全理解童如酒的话。
她看到了。
不单单是杀人,还有肢解和抛尸。
瞿螟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压住了声带。
眼睛非常痛,酸涩得他都快要睁不开。
她看到了。
遗忘了画面,却把这种恐惧持续了六年。
而他,做了什么?
他以为她出国了,他以为她恋爱了,他以为她结婚了。
“我……”瞿螟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有些情绪涌上来压不下去,再加上连续几天的高压,担心童如酒出事,担心老矣撑不过去。
还有那个爆炸的场景,持续出现的噩梦。
“对不起……”他最终把所有的情绪压成了这三个字,抖着声音说的,眼泪几乎要决堤。
“什……”童如酒有些不太明白瞿螟现在的情绪。
瞿螟最终什么都没有解释。
“如酒……”他说,“从今天开始,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把我从你身边拉开了。”
“连你也不行。”
童如酒:“……”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解完这段应该就结束了,番外会写霸总的,然后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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