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救命声是很轻的,只是小孩极度无聊的时候耳朵异常灵敏,童如酒一下子就从跷跷板上坐直了。
然后又是一声救命,带着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哭腔。
童如酒有点害怕,抱着自己哥哥的衣服像狐獴一样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没有声音了,她却又开始好奇。
她像小猫一样一步步靠近那盏不怎么亮的路灯,穿过破烂小屋进了土坡的林子。
最开始,只是听到了奇怪的扑腾声,像是有动物在泥地里挣扎翻滚。
童如酒莫名地听出了疼痛,她蹲在树丛里悄悄地往前挪,然后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满脸都是血,被一个男人压在地上奋力挣扎,她被掐着脖子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伸手不停地在男人头上脸上抓挠,最后男人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把手里的刀又一次戳进了女孩的身体里。
女孩没有出声,只是手在空中挥抓了一下,最终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童如酒看到了女孩的正脸。
女孩的表情已经有些游离,只是在看到童如酒蹲在那里的样子的时候,突然睁大眼,然后又突然闭上了眼。
应该是很痛苦的。
突然看到有人,以为自己可能可以获救,结果却发现这人只是个站起来都没有一米高的小孩。
再次睁开眼,女孩眼里都是眼泪,她看着童如酒,用口型说:“跑。”
童如酒抱着哥哥的衣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女孩说完这个字眼神就涣散了,童如酒睁大眼看着她被拖走,看着她年轻的脸在泥地里被拖行,最终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再也没有动过。
童如酒也再也没有动过,她就这样抱着哥哥的衣服躲在树丛里,应该是吓尿了,或者那个树丛里有不少游客在这里方便过,总之,她最后的知觉记忆,就是难闻的、潮湿的、黏腻腥臭的尿骚味。
这味道甚至在二十年后的现在,似乎也仍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在空气里。
童如酒知道自己在干呕,也知道旁边一直有人说话,但是听不清,她像是想要把那味道吐出去,嘴里甚至还有小时候那根奶油冰棍的粘稠甜味。
她已经不太能分得清楚自己是六岁还是二十六岁,手里一直拽着一块布料,可能是哥哥的衣服,也可能是瞿螟的衣摆,那似乎是唯一能把她拉出来的救命稻草,她拽着布料,用力地像是想要撕破它。
也真的就撕破了。
像是完全真空的粘稠空气突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童如酒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过那么清脆的撕拉声。
接着就听到了旁边两人的争执声。
“你让开!”童既白的声音已经非常愤怒。
“她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动,会呛到。”瞿螟的声音也没有多冷静。
“我他妈就不应该信你。”童既白不知道是不是动手了,瞿螟的身体动了一下,不过还是半抱着她。
“……你们……”童如酒闭眼又睁眼,有气无力,“加起来也快七十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两人争吵的声音停了。
“如酒!”瞿螟低头捧起了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怎么样?”
“那个人抓住了吗?”她问。
“第二天就抓到了,死刑。”童既白回答。
童如酒闭眼,嗯了一声。
“我抱你出去好不好?”瞿螟把她搂回怀里。
他身上都是湿的,雨下大了。
“嗯。”童如酒还是闭着眼,“我是不是把你衣服撕了?”
“是。”瞿螟打横抱起她,“我今天特意穿得那么正式,还想着一会去见你父母,结果你给我撕了个口子。”
童如酒闭着眼睛笑。
瞿螟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走出了那段石子路。
“我想起来了……”她说。
瞿螟:“嗯。”
“但还有些奇怪的画面对不上。”她继续说。
瞿螟:“不急。”
“瞿螟……”童如酒声音很轻,手里还拽着瞿螟扯破的衣服,“六年前……”
“我知道,不急。”他说,“就算你失忆的开关是因为看到了杀人现场,就算你六年前真的不小心看到了陈敬松杀人,那也都是过去的事。”
“人已经抓到了,不会因为你想不起来他们就破不了案,警察没那么废。”
“我们只要知道这个开关就行。”
“其他的,都不是你的事。”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完这段了,还有个大剧情
我最近真没卡文,主要写完一段剧情字数差不多了就可以下一段对吧。。然后是个悬疑,他剧情自己就是一段段的啊。。。。就。。。
哦对,肉包子,我之前试了几个方子,我发现肉馅里放一点淀粉好像真的会好吃一点,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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