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殊极为平静地“哦”了一声。
这倒让孟炀很是意外。他想过这个被他宠坏的儿子会气急败坏的质疑,或伤心欲绝的痛骂……却没想过反应会如此平淡。
孟承宣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孟炀和孟时殊的对话,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他这修为,就不去蚍蜉撼树了,躲在这里就是不给孟炀添乱了。
只不过,孟炀说完后,似乎也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在,遥遥看过来。
视线相对的刹那,孟承宣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失望。
与此同时,孟时殊与孟炀的对话声也传了过来。
“其实为父有个很好的主意。”孟炀笑着看向一旁的金奕之,“你身边这小子身强体壮,还是雷灵根,如此好的修行苗子,正好拿来做新躯壳,如何?”
孟时殊也笑起来。
两人笑得如出一辙,都像是在脸上戴了一张假面,只不过因为孟时殊颜色更好,更加赏心悦目。
金奕之默默站着,手悄然紧握。
“好啊。”孟时殊语含笑意,应答道。
明明呼吸的空气一如之前,明明修士不用空气都能存活,但看着孟时殊那种假面的笑,金奕之却生出窒息的感觉。
而他仍然像是最忠心的奴仆,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抗的意思。
“那现在先让他出手吧。”孟炀对着虚空刻画阵法,似乎正打算开辟一个供人逃离的转移阵法,“等我们离开这里……”
“砰——”的一声,孟炀眼前还未完成的阵法突然炸了。
孟炀诧异地看向出手之人。
“啊……失手失手。”孟时殊抬起手摸了摸鼻尖,讪讪笑起来,结果笑着笑着却变成了开怀大笑,好半晌才停止,继而道,“我是想这么装下去的,但我发现面对蠢人,我真的没办法跟着变蠢,那会让我非常不愉快。”
按照原著剧情,原主修为不断倒退,再被真相冲击后直接吐血到失去了意识,之后他会被带往魔道盟,本该成为柳蒙的身外化身新躯壳,但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的事,并没有成功,后来就是被崛起的金奕之仇杀了。
此刻,孟时殊直接改了情节,而一说话那些话,喉咙便被一股化作利爪的力量死死扼住。这份力量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甚至掐住了他的元神。
孟时殊脸色惨白,却不见惊慌,眼角眉梢轻快弯起,好似遭遇性命之虞的并非是他。
另一边的孟承宣也惊呆了。
不过是交谈的几息间,孟炀和孟时殊两人从友好交谈突然进展到动手,他都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你又恢复至元婴了,且还是真正的元婴期……而且,我竟然看不透这禁制,有趣。”孟炀的霸道力量破了孟时殊下在自己身上的禁制,原本遮掩的真实修为瞬间展露在他面前。
“呵呵,更有趣的还在后面……”
孟时殊话还未说完,一把刀骤然间从孟炀头顶劈下。
随后,一道身影来到孟炀身后。
孟时殊看清对方时,眸中闪过错愕。
竟是金奕之。
他这次可没有控制对方,但转念一想,有主仆契约在,孟时殊若是出事,金奕之也不会好过。
孟时殊立刻找到解释,听着头顶不断震动的金铃声,他手脚抽搐,却依旧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灵力直接爆发。
冷崧覆盖在金铃上的力量被震散,铃铛被孟时殊的力量催动,从头往下投射下冻结万物般的光柱,瞬间笼罩孟炀。
孟炀被冻结的刹那,金奕之用刀向着冰柱斩去。
刀面闪烁雷霆之力,冰柱随即被拦腰斩断。
冰雾四散,叫人看不真切周围的环境。
“哈哈哈哈,很好。阿殊,我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命,是你逼我的。”
孟炀疯狂的笑声自冰雾内响起。
下一瞬,冰雾陡然消散。
虚空突兀的出现一条缝,孟炀腰部流着鲜血,突然朝着虚空一抓。
金奕之元神骤然受创,呕出一口鲜血,腿脚不稳,差点跪地。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抓,孟时殊被他抓在手中。
纤细的脖颈被孟炀的手掐着,孟时殊嘴角渗血,狼狈地差点翻了白眼,但诡异的是,他整体给人的感觉仍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带着一种平静到置身事外的诡异。
金奕之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牢牢盯着被禁锢面如白纸的孟时殊,眉心皱成了个川字。
就在这时,孟时殊恰好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银发青年似乎随时会昏死过去,如此狼狈的时刻,唇畔却弯起微小的涟漪,而后无声问道:
——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那神色似讥讽又似不解金奕之的行为。
金奕之像是突然踩空,掉入了悬崖般,头晕目眩。
他元神受创,脸上也失了血色,咬着下唇,脑内思绪繁杂,却又汇不成言语,只能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