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蕤临的世界跟其他人的世界不一样,他要比其他人走的慢。从他开窍,这个世界就在催着他讲话,敦促他走路快跑,拽着他笑,却从来都对他缺乏耐性。
不爱讲话的人会被叫哑巴,木讷的人会被叫笨蛋,跟别人不一样的人…会被孤立。
连谢郑强都不知道,汪蕤临的童年时光是怎么在漫长的哄笑声度过的,直到他长大,直到他发现这世界上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是被遗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贝壳,珍珠和星星。
汪蕤临不是乐天派,从来都不是,情感的缺失会让他麻木,惯于伪装和拒绝。
他要很努力,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汪子国不能说他不喜欢爸爸这句话,喜欢和爱都是相互的,在他察觉不到爱的时候,就没办法再满腔热血的倾覆爱了。
“你,要看心理医生吗?”汪子国酝酿一刻钟,才说出这么句话。
汪蕤临摇头,“不需要。”
“那好吧。”
他们的谈话终结于此,汪蕤临在回学校前都没再见过他。
这个年比起以往,要寡淡许多,年夜饭的桌子上只坐了三个人,谢雪看上去乐呵呵的,没浪费该有的氛围。
年一过,赶着元宵节,汪蕤临陪着谢雪,热热闹闹的赏完灯,然后就买机票回去了。
一个月没见,厉青再看到小老师,忽然觉得这人过了个年,好像成熟了不少。冷硬的眉眼合着枝头未化的冰霜,莫名的距离感让他停住了脚步,直到小老师冲他招手,嘴里喊着:“过来。”
厉青接过他的行李,谨慎的问:“还好吗?”
汪蕤临搓他的脑袋,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咱俩离婚,看见我就一副老鼠看见猫的神情,干嘛呢?”
“呸呸呸!”厉青跺脚,急道:“说什么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冰在开化,天气还冷,汪蕤临被厉青拉着去吃火锅。人声鼎沸的环境,随处可见的热气儿,窗玻璃上升起一片雾气。厉青瞟了眼四周,见没人看,便伸出食指,指腹抵着冰凉凉的玻璃。只消一笔,就勾出了一颗桃心,挂在玻璃上,映在汪蕤临眼里。
“宝宝,想死你啦。”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话间还摸了把汪蕤临的手,滑溜溜的,没忍住攥了攥。
汪蕤临目不转睛的盯他,把厉青盯的不好意思,摸了摸脸说:“我又胖了?不能吧,我上称没重啊。”
“重没重,我回去抱抱就知道了。”汪蕤临给他涮肉,倒是想要厉青再胖一些。厉青太瘦了,又臭美着不愿意吃太多,挑食挑的厉害。
厉青喉头动了动,闪烁的眼睛像在期待,连饭都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