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脏衣服,厉青心一动,手就摸上去了。料子挺软的,也滑,想起这衣服是汪蕤临贴身穿的,他手就不自觉的握紧,像要通过衣服,触碰到他最想碰又碰不到的地方般,手背青筋骇起,喉结狠狠滑动一番。
汪蕤临执筷尝了口黄瓜,厉青调的很够味儿,辣椒在味蕾绽放,咸香,衬的寡淡无味的黄瓜都下饭了起来。差口米,他想。
他这边正吃着,阳台突然传来水声,以为水龙头没关好,赶忙过去,结果就看见厉青在给他洗衣服。
这感觉过于奇怪,以至于他没立刻出声制止。厉青颈子弯出小小的弧度,日头透过法桐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都折射在他身上,这般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看上去没有那么突兀,连带着汪蕤临口中要说的话都变了个调。
“你在做什么?”明知故问的一句,指责的意味又没那么明显。
厉青手上泡沫一碰就碎,他搓搓手,口气放轻,不是一般的自来熟道:“你去吃吧,等你吃完我也洗完了。”
他太理所当然了,汪蕤临甚至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为什么一上别人家就给别人洗衣服啊?汪蕤临不理解,又不好再说什么,再说就显得他自己奇怪了。
盆小,酸酸辣辣的吃起来很开胃,眼看见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再不是一脸淡定的样子,而是三两步冲向阳台。此时厉青手上正洗着他的内裤,黑色平角内裤被那双手搓着,彩虹泡沫消失又出现,旖旎怪异到不像话。
汪蕤临怔怔地看着厉青,淡色眸子像被雷滚过,又麻又惊。
厉青厚着脸皮,洗都洗了,总不能中途被叫停搁下不管吧。这也是他第一次给别人洗内裤,薄薄的料子,却比千斤还重,压在他心上,叫嚣着,好似一颗心脏都不够给他跳的。
蝉鸣声聒噪,汪蕤临嘴唇蠕动着,欲言又止。他退回了桌前,浓密卷翘的睫毛随主人的心事,在眼睑拓落下一团阴影,半阖的眼皮隐下了他复杂的情绪,耳畔稀稀拉拉的水声终于停了。
厉青甩着手上的水珠,拿上盆准备回去,抬眸就望见汪蕤临冷漠的双眼,心里不仅咯噔一下。
“我走了。”他说。
汪蕤临点头,甚至连客套都不愿意跟他客套了。
这一眼看的厉青直懊悔,不该一个没忍住给他洗衣服,解了心痒,却没想到汪蕤临心中会不快。他大大咧咧的,不如汪蕤临想那么多,想做就做了。这下好了,要是汪蕤临因此疏远他,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汪蕤临站在阳台,仰头看铁丝绳上挂着的还在滴水的衣服,眉拧了又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