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时间长了她便会发现待在畅春园也是没有指望的,不如放手一搏。
“我倒觉得她可能没这个胆子。”
胤禩听胤禛说完便恍然大悟为何七公主闭口不言了,原来是还没逼到狗急跳墙的份上,外加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他挑眉道:“到底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姑娘。”
“不过四哥,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不能赌。”
胤禩坐直了身子,咬了咬牙说道:“你若是不忍心,便由我去办。”
胤禩聪明,他也发觉了他四哥似乎也不是那般抵触这事,只不过他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罢了。
果然胤禛阖了阖眼,半晌后道:“待会儿咱们去畅春园悄悄看看七妹再作商议吧。”
“毕竟七妹刚到畅春园若是骤然暴毙,宫里许多人便都会反应过来了。”
按理来说虽然七公主推了皇贵妃,险些让皇贵妃小产,但毕竟是乌雅氏蛊惑在先,七公主年幼,这个年纪都不甚懂事,若是放在往常也不过是训斥了之,顶多皇上不再如此宠爱七公主罢了。
但七公主却被直接送出了宫,全程还是交由四阿哥来办的,便不由得让人深思里头还有猫腻了。
只不过恰好碰上了大封六宫,许多人都没心思关心这个了。
只是那也不能让七公主骤然离世,否则还是太扎眼了。
胤禩太了解他四哥了,听胤禛如此说便知道他是拿定主意了,其实这事没有解法,只有七公主彻底闭上嘴他们才能放心,否则就是后患无穷。
“这好办,待到明年皇阿玛出征了,再操办就是了。”胤禩瞬间便想到了合适的时候。
康熙不在宫中,宫里便是两位老祖宗和云秀说了算,办起事来便简单多了。
胤禩在心里琢磨着,可以给七公主下些慢性的药,算着时间和剂量,这样她身体日渐虚弱,待到皇阿玛出征后病重不治,也算是合情合理。
让胤禛来亲自谋划如何送他的同胞妹妹上路还是有些难为他,是而胤禛便没多过问,只说让胤禩看着安排就是。
于是两人便改了路,在去王府之前先悄悄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是康熙近些年来最喜欢的夏日避暑所在,作为皇家园林修建地自不必说,是富丽堂皇,依山傍水,甚至比高墙红瓦的皇宫瞧着灵动怡人多了,是而七公主刚到的时候还宽慰自己,她毕竟是皇阿玛的女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总不可能一直把她放在园子里养吧,她总有出去的机会,而且这畅春园比皇宫也不差什么,甚至只有她一个主子住着,这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但在她安分地住了几天后便发觉不对劲了。
胤禛给她安排伺候的奴才也是特意挑过的除了两个胤禛自小贴身服侍忠心耿耿的两个太监之外,剩下的宫女太监和嬷嬷都是天聋,根本听不到声音。
虽说服侍地依旧算周到,可这样的日子过上几天人也就烦了。
于是在胤禛和胤禩到的时候便正巧撞见了七公主正在发脾气,把一套碗盏摔地震天响,瓷片滚落了一地,但那些宫人们依旧是木着脸,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这一片狼藉。
他们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会说话。
七公主发了半天脾气全然是独角戏也有些受不了,从院子里跑回屋中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是折磨。”胤禩看完凉凉地评价道,“倒不如早些解脱了的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们是可以留下七公主一条命,但想来还不如直接去了来地顺畅。
胤禛没说什么,只转身道:“走吧。”
两人在宫外转悠了一天,傍晚时分回来的时候便直接去了长春宫,只是不巧云秀不在,往慈宁宫去了。
“皇阿玛不是说让额娘这些日子都在宫里歇着吗?”胤禩盘腿坐在榻上,疑惑地问正端点心茶水上来的佩兰。
佩兰回道:“方才太皇太后有些不舒坦,说是吃什么吐什么,娘娘一听便着急了,非要过去看看才行,奴婢们也劝不住,只能让娘娘去了。”
胤禛和胤禩一听也大惊失色,忙想去慈宁宫探望,结果太皇太后似是早就料到了,方才还传过话来,说让他们不要过去,已经无碍了。
两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太皇太后有话要私下同额娘说,便歇下了心思,在长春宫等着云秀回来。
而此时的慈宁宫,太皇太后把太后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云秀一人说话。
“老祖宗,如今天越发凉了,您不能再吃那么多生冷的东西了,可不是得伤胃吗?”
云秀一边给太皇太后泡参茶,一边幽幽地说道。
太皇太后晌午病了一场,如今卸了钗环穿着寝衣,正靠坐在榻上,膝上盖了条缃色的五福锦被,脸色比下午云秀赶过来时要红润多了,但看着还是有些虚弱。
“年纪大了,倒是越来越贪嘴了。”太皇太后笑了笑,“你别忙了,过来坐,哀家有事要同你说。”
方才太皇太后把太后和苏麻喇姑都支了出去云秀便猜到是有事,闻言也正好把参茶泡好了,便端着过去坐至太皇太后身侧。
太皇太后尝了一口,抬头打量着云秀温声说道:“一眨眼,你都进宫这么多年了,哀家也老了。”
“老祖宗,您这病只是小毛病,便是孩子们吃了这么些鱼虾也得闹肚子的,您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云秀最听不得这话,忙说道。
太皇太后笑着摇了摇头。
“哀家不是说这事。”
随后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哀家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要同你知会一声,免得你没个准备。”
云秀不由得也敛了笑意,冥冥之中总觉得太皇太后要告诉她的可能是个了不得的消息。
果然太皇太后继续说道:“今儿晌午皇帝来了一趟,同哀家提起有想要废黜太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