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靠在云秀身旁嘿嘿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说:“那两颗牙本来就要掉了,就是看着吓人,没事的。”
他是故意让六阿哥冲他脸上招呼的,就想营造这种血糊糊的模样,用这两颗快要掉落的牙坑他一把。
云秀:“……”
她儿子这心眼真是比莲藕都多。
“以后不准这样了。”云秀板着脸训他:“就算牙快掉了也不能让人打下来啊,伤着牙根怎么办?”
胤禩乖乖地挨训,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云秀那么久,现在是真想额娘了,他抱着云秀的胳膊撒娇:“六哥说话忒难听,还咒四哥,我不揍他都说不过去!”
那时胤禩的精神正处于紧绷状态,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团火,六阿哥这一凑上来,胤禩也忍不住就这么爆发了。
而且揍了六阿哥一顿,胤禩现在也不后悔。
六哥说话实在是刻薄,他早就想揍他了!
胤禛在一边听着胤禩又为他出头,再看看胤禩空荡荡的门牙,心中也柔软非常,他抿着唇问:“当时还伤到哪了,疼不疼?”
“不疼,没伤到哪,五哥和七哥偷偷帮我了。”胤禩挥了挥小拳头说:“六哥伤地比我重,多亏了额娘让咱们每天去晨练,我才打赢了!”
胤禩说完脑袋上就被云秀锤了一下。
云秀拎他的耳朵:“我让你们晨练是强身健体,不是去打架的。”
胤禩嘿嘿笑了两声,云秀现在还心疼着胤禩自然也不会真用力,胤禩没怎么费劲就挣脱开了,从榻上绕了个弯跑到胤禛身边,眨巴着眼睛问:“四哥,你怎么样,都好了吗?”
胤禛笑着点了点头:“都好了,额娘一直照顾我,也没有留疤。”
胤禩自然注意到了胤禛对云秀称呼的转变,他眼睛滴流转,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云秀,最后十分聪明地没提这事继续笑嘻嘻地和胤禛说话。
四哥脸皮薄,好不容易改了,让他再一逗,又要羞死了。
看在四哥大病初愈的份上他就大度地放他一马了。
胤禩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胤禛身上确实没留下什么痘印这才放下心来,又缠着他四哥一块儿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云秀换好了衣裳,带他们俩去慈宁宫给两位老祖宗请安。
云秀带着两人进了慈宁宫,恰好碰上苏麻喇姑从殿中出来,苏麻喇姑一见云秀便立即笑了起来,迎上前说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方才太皇太后还念叨着说您该带着四阿哥和八阿哥过来了,看来您和老祖宗果然是心有灵犀呢。”
苏麻喇姑刚刚出来,殿门还没来得及关,她话音刚落便传来了太皇太后拔高了语调的声音。
“是云秀来了吗,快让她进来。”
云秀进殿便看到太皇太后和太后端坐着,只是殿里还有一人,惠妃也在下首坐着。
惠妃见云秀进来了也赶忙起身行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不用多礼。”云秀笑着说道:“没成想惠妃在这,可是臣妾扰了老祖宗和惠妃说话了?”
太皇太后一月有余没见云秀,她又是去了那么凶险的地方自然也是挂念地紧,如今听她又在面前调笑逗趣便忍不住笑意满面地抬手指了指她,说道:“就知道你是个促狭鬼,快别站着了,苏麻,给贵妃赐座。”
太后也笑着打量了一番说:“倒是瘦了些,人却瞧着还算精神。”
苏麻喇姑搬了个绣凳来,胤禛和胤禩向惠妃见过礼之后,胤禩便跑去了太皇太后跟前,太后也冲着胤禛招了招手,让他上前来。
惠妃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景象也很有眼力见地先告退了,云秀见惠妃走远了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这才问:“惠妃今儿怎么来给老祖宗请安了?”
太皇太后正在端详胤禩掉的那两颗牙,胤禩乖巧地张大嘴巴,鼓着腮帮子说都好了,已经有小牙冒出来了。
“为了密嫔的事。”太后把胤禛拢到身前,见他已经大好了,便回云秀刚才问的话,说道:“密嫔这胎坐地不甚稳当,皇帝让惠妃看顾着,眼看有滑胎之像,惠妃没法子只能来告诉哀家和皇额娘一声。”
惠妃这也是真没招了,生怕密嫔小产的锅甩到她头上,所以只能跑来慈宁宫和两位老祖宗先通个气,她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大阿哥的生母,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不会置之不理。
云秀想起出宫前和密嫔见的那一面,确实是气血两虚神疲乏力有盗汗滑胎之像,这大概率也是因为她的体质虚弱,和惠妃应该确实是没什么干系。
太皇太后揽着胤禩坐在榻上,轻描淡写地说:“密嫔是汉女又是江南女子,身娇肉贵,怀个孩子也怀不安生,从前有个德妃,如今又来了个密嫔,皇帝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
太皇太后极少如此说哪个妃嫔,只是不巧德妃和密嫔看起来确实是一个路数的,温柔纤弱小意逢迎,康熙喜欢地很可是却直接踩在了太皇太后的雷点上。
原因无他,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也是这个调调,太皇太后纯属是应激了。
不过康熙和他阿玛不同,后宫妃嫔宠爱归宠爱却绝不会因此失智,所以太皇太后也就是私下说上两句,并不会真的横加干涉。
“密嫔年纪小又是头胎,她身子又弱这也是难免的事,倒也怪不到她身上。”云秀对密嫔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所以替她说了两句话,“待她再长几岁,定然就能为皇上孕育皇嗣了。”
她记得密嫔应该是生了不止一个阿哥来着,哪怕是如今这个孩子保不住以后也还是会有子女缘分的。
太皇太后显然不想再提密嫔的事,又仔细问了问云秀在别院时有没有碰上什么事,得知一切都顺顺利利之后才松了气,又望向胤禛慈爱地说:“好孩子,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次种痘虽说波折了些,好在还是平安过来了,定然是有福气在后头的。”
胤禛礼数周到地谢过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便让胤禛和胤禩去找五阿哥玩了。
两个孩子一走,云秀便让苏麻喇姑取了药箱出来,上前为太皇太后和太后切了切脉。
“你瞧你,哀家每日都有太医来请平安脉,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太皇太后的话虽然听着像是嫌弃,但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给两位老祖宗切完脉云秀便放心了,一边收起脉诊一边说道:“臣妾不亲自请脉总是不放心,太后倒是一如往常,倒是老祖宗您也有些气血盈亏,回头我再给您熬些药膳,每日也要去打几遍五禽戏强身健体才好。”
太皇太后听着云秀絮絮叨叨地嘱咐这嘱咐那,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哀家上了年纪都是难免的事,你就少操些心吧。”
“倒是皇帝如今年富力强,你才该多上些心。”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说:“好不容易前一阵子你和皇帝亲近了些,结果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月,宜妃定嫔几个又有着身孕皇帝难免要在她们身上分心,钮祜禄贵妃德妃几个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说说你要排到第几去?”
“……”
鬼知道康熙是怎么排的,但是云秀怀疑后宫嫔妃可能在康熙心里都像是小猫小狗一般的宠物,心情好了便逗一逗,八成也分不出什么高下来。
而且她自认最近上班已经努力多了,她要是实在不合康熙的眼,那也只能认了。
太后倒是比太皇太后看地开些,笑着劝道:“皇额娘,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操心了,云秀已经入宫十几年了,如今也有了胤禩,皇帝心中有数,不会亏待她的。”
至于什么宠幸,都是虚无缥缈的,总有新人胜旧人,不如有个孩子来地稳妥,总归是后半生的依靠。
有太后帮着说话云秀也就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太皇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不是牛不喝水强摁头,皇帝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她再了解不过,看皇帝的样子就知道他对云秀绝不是无意,怎么这孩子就不能再加把劲呢?
云秀在慈宁宫陪着两位老祖宗说了半晌的话便带着胤禛和胤禩回宫去了,如今宫里有孕的多,密嫔又胎气不稳,云秀回宫几天康熙也没来过长春宫,多在密嫔和宜妃那,康熙不来云秀也乐得轻松,刚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也该多歇歇。
于是她挑了个晴好的天准备带着胤禛和胤禩去放风筝,结果途径御花园的时候竟然碰上了钮祜禄贵妃带着十阿哥,宜妃带着九阿哥,还有荣妃和平妃在亭子里说话。
远远看过去气氛还不错,俨然是养娃心得交流会了。
宜妃率先看到了云秀,笑着让人去请她过来一块说会话,于是云秀便又带着胤禛和胤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