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天的她很生气
藤蔓亲完还不死心地想要撒娇似的用尖端在她脸上蹭蹭。
姜雾微微侧脸，躲开了。
裴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雾雾在躲他……是觉得他的藤条颜色太黑不好看吗？还是嫌弃上面光秃秃的没有装饰？
“雾雾……”裴遇呢喃着，想要靠近她，却怕她再次抗拒。
眼睛里全是委屈。
姜雾难得没心软，没理会他，反而低头看了眼不远处地上小涵的圆滚滚的人头。
小涵是个小朋友，他刚才本来是跟着妈妈在捕猎，但比起大鬼们，他的速度并不快。
妈妈看他跑得慢，把他的头还给他自己抱着，然后叮嘱他乖乖跟上，就先一步跑了。
小涵知道，妈妈肯定是给他抢好吃的肉肉去了。
每隔一段时间阳光小区都会来一批猎物，但是数量太少，争夺的鬼怪太多，妈妈总说要努力点才能吃上。
他们跑得很快，小涵抱着自己的头没追上，本来就是小孩子玩心大，于是就把脑袋当皮球一边拍一边玩起来了。
一路玩到槐树附近，小涵忽然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所以他一边拍着小脑袋一边往鲜血的方向跑。
却感受到可怕的气息，还有楼上那个给他糖的大姐姐……
小涵拍着脑袋的手一滑，脑袋就直接滚了出去。
所以他这才出现在了姜雾面前。
小涵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刚刚叫了声“姐姐”之后就不敢再开口。
谁让上次扔了他的头还抢了他饼干的大人还在这里呢？
现在看见姜雾又在看自己，小涵只记得她给过的糖果香甜的味道。
小脑袋思考不了其他的，摇摇晃晃滚到了姜雾的脚边，又叫了她一声：“姐姐。”
小涵的人头大概是被人用钝器砍下来的，切口处凹凸不平，整张小脸苍白中发青，黑黑的头发上似乎还有红色的血液。
有点丑。
姜雾居然还有心情想，难怪上次摸他脑袋摸了一手红色，她还当那是红颜料呢。
想到这里，姜雾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纠结，所以她其实是摸到了小涵的血对吧？
好脏好脏好脏。
“姐姐，我想吃糖。”小涵并不知道姜雾的想法，用他的下巴蹭了蹭姜雾的鞋尖。
还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是在卖萌撒娇。
他大概是是喉咙受到了损伤，声音嘶哑语调古怪，难怪怎么唱歌都唱得不好听。
他年纪小，并没有意识到姜雾和他们的区别，只觉得她身上香香的好像很好吃。
要是其他人被这样撒娇，估计会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但姜雾看了两眼，除去稍微有点脏，让她嫌弃之外，居然还真从小涵黑漆漆看不清情绪的瞳孔上看出来几分可爱。
好吧，其实还是丑，可爱是因为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夸了。
“我现在身上没吃的，正准备出去买零食呢。”姜雾摇摇头，蹲下来和他说话。
裴遇看见姜雾宁愿和那个小破孩说话都不理自己，跟在她旁边的藤蔓不甘寂寞地碰了碰她的耳尖。
“雾雾……”
姜雾抬头，凶巴巴的小脸瞪了他一眼：“不准动！”
裴遇准备迈步的腿顿住，藤蔓更是僵硬在原地，然后又耷拉下来，更委屈了：“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理他呢？
“你的身体呢？”姜雾凶住裴遇，这才继续和小涵说话。
小涵脑袋往右边动了动：“就在那边。”
姜雾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没有脑袋的小小身体朝自己走过来。
可能碍于不远处裴遇散发出来的气息，他没敢走太久就站定了。
姜雾想了想，忽然抱起地上小涵的脑袋，走到他身子旁边，帮他放了上去：“这样可以吗？”
因为怕碰到血太脏，她两只手都刻意碰上他脸上最干净的地方，然后才放上去的。
小涵举着两只手扶着自己的头，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可以的，谢谢姐姐。”
可惜这张脸上露出的笑容不会觉得可爱，只会让人觉得诡异。
但姜雾看他点头的时候扶不稳脑袋，差点让脑袋又滚到地上时，觉得有些滑稽，一下子笑出声来。
小涵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苍白可爱的脸上居然爬上红晕，小声解释：“等回去……妈妈帮我缝上就好了。”
“原来可以缝上去的吗？”姜雾有些震惊，想象了一下一个鬼拿着针线把头缝上去的样子，总觉得画面有点古怪。
“其实是用鬼气黏合在一起。”裴遇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
姜雾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发现裴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连身后那些黑色藤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
现在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和灰色运动裤，一身休闲的打扮，和平日里的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完全看不出来他在刚才还是杀气腾腾的鬼怪。
姜雾板着脸：“不是让你不准动吗？”
裴遇眨眨眼，左顾他言，一本正经解释刚才还没说完的事情：“他的鬼气太弱，生前的伤害影响到死魂状态，所以头才会一直不稳，需要亲人用鬼气缝合。”
“生前？”姜雾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所以说，小涵他……”
“被人砍了脖子死掉的。”裴遇那时候虽然在沉睡，但对阳光小区发生的事情都知道。
姜雾扭头看了眼还懵懵懂懂的小涵，他看起来生前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他好像不怎么聪明，没听懂他们的话题，两只手还乖乖扶着脑袋，看见姜雾看过来，对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善的笑容。
正觉得怜悯的姜雾：……果然看几遍还是觉得好丑，笑起来更丑了。
姜雾不自觉看了几眼旁边依旧英俊帅气的裴遇来洗洗眼睛。
裴遇注意到她看自己，跟小狗似的把脸凑到她面前：“雾雾，雾雾，家里的零食没有了吗？我们去买零食吧，我现在陪你出去呀。”
他还记得她刚才说要出去买零食的事情。
其实不用姜雾说，她这个时候自己从家里出来，肯定是因为没有零食又觉得无聊了。
裴遇有些懊恼，都怪这几天出现的垃圾们，他分在雾雾身上的时间都减少了。
明明今天晚上还在给她准备晚饭，竟然忘了她零食吃完的事情。
他是个不合格的男朋友，难怪雾雾会生气……
裴遇在旁边越想越自怨自艾，差点没把自己缩成蘑菇。
“小涵，你妈妈呢？”姜雾懒得理裴遇，想了想还是问小涵。
小涵开心地说：“妈妈找吃的去了，香香，不过没有姐姐香，姐姐最香。”
后面这话，就没有必要了……
裴遇瞬间忘了刚才的悲伤心情，目光警告地看向他，又来一个觊觎雾雾的死孩子。
小涵不聪明，但能感受到可怕的气息，他瞬间浑身颤抖，脑袋难得灵光起来：“我，我找妈妈去了！”
说完就抱着他晃晃悠悠不太稳的脑袋，小短腿跑得飞快。
“他说他妈妈去找食物，食物，是小区里面新搬来的租户吗？”姜雾扭头问身边的男人。
裴遇看她主动和自己说话，眼睛瞬间亮起来，正想说话，又想起她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身份，突然有点害怕她生气。
看他的表情，姜雾明白：“我知道了。”
意思就是，他们确实是要吃人的。
“雾雾，你别生气，我，我没吃过人。”裴遇心中一慌，赶紧解释。
虽然没吃过，但杀过不少，这话就不用说了。
反正确实没吃，不算说谎。
“我才没担心这个。”姜雾哼了一声，扭头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心里还惦记着她没买的零食。
说她冷血也好，但姜雾确实不是会因为别人而让自己不痛快的人，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找别人的不痛快。
现在看来601那几个人说得可能是真的，阳光小区里面都是鬼怪。
可她作为其中的人类，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
考虑考虑自己还差不多。
比如旁边这个死皮赖脸跟着她的家伙。
“雾雾，雾雾，你跟我说说话吧，别不理我好不好？”裴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尽是痴迷。
“雾雾，你明天想吃什么？早餐吃小笼包吗？中午要不要吃你最喜欢的排骨呢？雾雾你觉得呢？”
他说这么多，但其实声音并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感觉，反而语调和语速都格外温柔。
其中蕴藏的满满爱意就像是个极尽为女朋友着想的好男人。
“你好吵啊。”姜雾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加快了走路速度，发丝扫过裴遇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