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提成婚。好。”
她颔首,“那我该像他们今天所有人说的那样,去做太子妃,王妃,嫁给什么燕京贵胄?”
贺缺只感觉到胃瞬间将酸涌入喉口。
但姜弥已经施施然站起了身,好像方才那太靠近也太亲近的一瞬从不存在——
他们又拉开了距离,就像从来没有靠近过一样。
牢笼被打破了。
“好吧,既然是你说的,就按你的想法来。你看中了谁,我要去和谁接触?成王?楚王?还是……”
“都好说,你叫我去做什么,喝酒?那婚书呢?回去撕了?”
太顺利了。
顺利到从姜弥说好开始,有人的眼圈就红了。
但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发觉,只是下意识地抬手,又猛然攥紧了拳头。
“也不用这么着急,我是说,我,我没劝你和别人接触……”
姜弥始终耐心地盯着他。
直到这时候才轻轻叹了口气。
“又不让咱们成婚,又不让我和别人接触,阿贺,人就算是想既要又要也不能成这么贪心,对吧?咱们是再好的朋友,我也不可能在这么让我名誉受损的事上让步啊,对不对?”
“比如现在这种——”
眼神落在手腕上。
“这时候你该放开我了。”
不妙。
看起来真的要哭了。
不知道那人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没有,但姜弥的手腕却被下意识紧紧拽住了。
好可怜的表情。
如果不是女孩子单薄的腕骨几乎被卡死在另一个人手里的话。
还剩最后一把火。
“这种动作也是不好的吧,阿贺?”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既然觉得约束我,是不是……”
“该放我自由”那几个字还没说完,对面就用肩膀已经很用力地蹭了下面颊,然后用力扭过了头。
明明是他提出来的。
他却看起来比谁都委屈。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昭昭。”
“但我只能听出来你这个意思,阿贺。”
那边的哭腔几乎溢出来,这边也一字一句。
“阿贺,我们认识十多年,是过命的交情,我真的什么都愿意为了你做……只要是你说,我一定会考虑。”
“你喜欢谁也要听我的吗!”
那一声根本控制不住。
姜弥顿住了。
因为握着她腕骨的手指都在抖。
却仍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不想让他们看你,我讨厌他们算计你的婚姻,我讨厌他们盯着你的眼神,讨厌在那里虚与委蛇,虽然我反反复复跟自己说这不对这不行你应该有和别人交游的自由,不管是什么人——
“你该有自由地去喜欢谁而不是一定要困在我身边的权力。”
这是那次吵架他意识到的事情。
那明明只是姜弥偶然间的一个询问。
“若是你不愿意和我成婚,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也要趁早说啊,不然咱们俩可就真的要实打实捆一辈子了——”
那话贺缺听第一遍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愤怒。
但旋即变成了惶恐。
因为被推开而赶到愤怒,因为设身处地思索而惶恐。
那你呢?
你对我那么好,你和我这么亲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婿吗,只是因为未婚夫婿是贺缺,而不是因为“贺缺”吗?
那若是有别的什么人呢,若是你的未婚夫不是我呢,若是你有更好的选择,更懂你心意的人呢?
那些日子的贺缺煎熬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