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宣纸
话到了这地步, 那些酸文假醋的感激便一个字也没必要提了。
他们不需要说这些。
姜弥松了原本紧绷的眉眼。
她心神松弛下来,也有了心情逗贺缺。
她抬起手,袖子滑落。
在燃烧着地龙的房间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腕来。
长指捏住年轻人的下颌。
口吻也漫不经心。
“这么会讲话, 还温声细语的,是想撩拨谁呢?”
那其实只是个平时逗贺缺的动作。
他们俩腻歪的时候很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贺缺张口就是“求昭昭垂怜”“你对家室好些”,闭口撒娇就哼唧自己“色衰爱弛”“盼姜弥顾”, 拿着美人的角色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姜弥一开始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后来心情好了也配合几句。
比如现在。
她做的时候只是兴之所至, 直到指尖下有滚动的触感, 才意识到什么不对。
但指尖还没抽离,便被一把握住了。
带着茧的手换了方向,不紧不慢地挤进女孩子柔软的指缝间。
摩挲得白净皮肉微微战栗。
“你让撩拨吗?”
——想撩拨谁?
——你让撩拨吗?
那明明是答非所问。
却让人骤然口干舌燥。
房间里一时静默下来。
只能听到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炉子里火焰噼剥。
那明明并不是一个炽热的温度。
但姜弥的后背一点一点渗出了汗。
姜弥在男女之事上迟钝, 女孩儿对有些事情渴望又不强烈, 若说前些日子还对贺缺的靠近面红耳赤,现在天天黏黏糊糊挨挨蹭蹭,倒也不觉得什么了。
和喜欢人挨着,不就该……
不就该个球。
姜弥心里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
她现在若是还察觉不出来, 那就真是蠢了。
两人接触这么近,她什么都察觉得到。
女孩子瞬间就想到了马车上阴差阳错的亲密。
若说前一次好歹还能用情难自抑、有心诱导, 后面那次解释都解释不了。
绷紧了的大腿。
被热气浇洒的锁骨。
扣紧后腰又松了力道的掌。
这哪儿是习惯了。
……这是有人生憋出来的!
就像现在。
姜弥的指还被贺缺卡着, 却早就被带着一点一点往下游移。
喉结。
锁骨。
最后落在年轻人结实的胸膛之上。
明明是他脆弱的地方袒露, 却是他主动伸手。
将命脉都交付。
即使呼吸尚且平稳, 贺缺眼底却早就漆黑一片。
粘稠晦涩。
“……怎么不说话?嗯?”
贺缺低低出声。
姜弥本坐在月牙凳上, 是个仰着头的姿势, 但贺缺不喜欢这样讲话, 干脆蹲了下来。
他们俩挨得本来就近, 这样两个人几乎贴上。
而贺缺犹不满意。
他的膝紧紧贴上了姜弥的小腿。
只要他想, 他随时可以强行挤开。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那种热切又复杂、看不到底的眼神望着姜弥。
那目光太烫了。
烫到明明没有实物,姜弥却觉得有软而热的蹭过她面颊脖颈。
明明是狼。
明明食物靠捕猎才能得到。
他却更狡猾。
露出脆弱的脖颈,獠牙和尾巴干脆一并袒露给她瞧。
那双渴望的眼睛湿淋淋,委屈又热切,像祈求也像觊觎。
——他让猎物自己上门来。
兽殷殷地喊猎物的名字。
黏黏糊糊。
和他落在女孩子脖颈间的吻、和他的视线一样炽烫。
“……昭昭。”
仍然被架在贺缺胸前的手骤然收拢。
年轻的姑娘呼吸也不算平稳。
“你眼神看起来要把我活剥生吞了……”
“现在才来问我同不同意吗?”
贺缺伏在她膝头笑。
然后被姑娘空着的手拧了一把脸。
贺缺脖子仰了仰,瞧见眼里那人的脸上同样酡红一片。
两个年轻人在炽烫里交缠。
是姜弥先向后退了退,手指扶着他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弄不到最后,你心里有数,对吧?”
这一点他们方才出门问大夫的时候就说了。
姜弥那身子骨经不起真折腾,更何况她的身体没办法承担任何别的风险。
而贺缺也不会让她承担。
年轻人没想到她说的直白,一时失笑。
……傻孩子。
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颔首。
“知道,我也不会拿你冒这个险。”
那腰腹纤细又脆弱,他手掌横过来几乎就能覆住……
他放在心尖上的。
他又怎么可能舍得。
更何况……
年轻人眼眸黑沉。
他恨不得她梦里都是他,又怎么可能容忍好容易陪在他身边的人眼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不可以。
不能够。
……昭昭是他的。
就像他是昭昭的一样。
但姜弥不知道他所思所想。
女孩子震惊地望向他,方才眼里的迷蒙都散去了几分。
“……那你还想?”
“不是我。”
那人又靠近,一点一点啄她耳垂。
蜻蜓点水。
“我问了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