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胭脂
姜弥并不知马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波。
因为她当时被亲得喘不过来气, 背着窗,正在推贺缺那铁似的肩。
平川郡主今日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出门。
天气晴好,温度回暖, 夫妻俩决定出门一趟,活动活动筋骨。
贺缺前些日子求游樵帮他找燕京与西南城池擅解西域奇毒、擅调理身体的大夫,今日好容易找到一个。他们便先去瞧了一眼。
结果和平时大同小异。
那大夫只说姜弥能恢复到这地步已经是那二位医术高超, 唠唠叨叨的医理之后, 说让姜弥静养, 莫要多思虑嗔怒。
好吧也算是有叮嘱。
姜弥心平气和, 谢过了那老人的叮嘱,带了几大张药方回府。
回来的时候两人决定采买些物件——昨儿贺润暄脑子不知道犯什么病,为了磨个东西挑拣了三箱玉石, 结果一个也不满意。
姜弥知晓他现在心情不好, 正好买点东西哄大少爷。
夫妻俩挑了玉石,姜弥又被贺缺拖过去选胭脂,挑了几大匣子,觉得好看就都结了帐, 回程路上兴致勃勃给姜弥在口唇上试了好几种颜色,因为姜弥拒绝, 他又开始在自己的手背腕骨上试。
女孩子盯着少年人指尖蘸着的绮艳红痕, 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到底是你想买还是我想买?贺润暄, 你怎么比我还热衷?”
“我想。”
“因为我想看。”
贺缺毫不犹豫地承认。
“但昭昭惯着我, 还是会涂啊。”
……好理直气壮的回答。
姜弥被此人的厚颜无耻震惊, 一时忘了说辞。
但她的下颌却被轻轻扳过来。
鼻尖都是馥郁的香气。
蘸着膏脂的温热靠近女孩子。
带了一点力道, 均匀地、仔仔细细地摩挲她的唇瓣。
像指尖代替的耳鬓厮磨。
也像一种另类的安抚亲昵。
那胭脂一点一点覆盖女孩子薄且干燥的唇瓣上, 将原本苍白的色泽染得绮丽艳色, 秾润如枝头桃花。
贺缺在给她涂口脂。
他注视她很久, 然后才提起来一点笑意。
“好看。”
虽然姜弥那张脸长得满燕京也挑不出第二张的出挑,但贺缺总有时候想给她涂口脂,想瞧见若是她无病无灾、气色红润该是什么样子。
然后贺缺端详半晌,觉得和现在的姜弥也差不多。
都很好看。
只要是姜弥就好看。
他的评判标准从来不在姜弥染上什么颜色上。
只要姜弥平安就好。
什么模样都好。
……但是老天爷啊。
他静静地想。
你怎么就不能叫她平安呢?
你为什么不能让她健康呢?
那点口脂还是没有停留在姜弥面上。
因为它没有被那只带它来的粗粝指腹抹掉,也没有被唇瓣的主人擦拭,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被碾磨,弥散勾抹在两个人唇齿之间。
红的愈红,却抹染在了白如宣纸的领域。
水痕潋滟。
绮色一片。
“没事的。”
亲吻辗转的时候,贺缺声音嘶哑。
“这个不行咱们就再找别的,燕京不成咱们就去其他地方,你现在身体尚好,我也在你身边……会好的。”
那些本来用来安慰她的、语无伦次的话却突然收了声。
变成了一句近乎叹息的结尾。
……会好的。
那话说得沉重却温柔。
像是姜弥少时还没得病的时候,最喜欢冬夜盖的厚实棉被。
扎扎实实拥在身上,还有皂角和熏香的味道。
牢靠、干燥、温暖。
仿佛只要在里面,便可以毫无忌惮地放松自己。
睡一觉,第二日就什么都好了。
所以会好的。
话说得太好听了,所以姜弥一时没管住有些人愈发放肆的亲吻。
导致她意识到、用力推开的时候,有些混账却早就得寸进尺,手掌贴在她后心,试图将人再揉进他怀里造次。
姜弥的后腰极敏/感,但贺缺偏生就喜欢碰这儿。
……王八蛋!
这还是两人某次亲昵的时候贺缺发现的。
姜弥挑剔,亲不舒服会毫不犹豫动手推人,贺缺经常在这种时候被锤几下子,但是那天实在不想放,仗着姜弥舍不得下重手,手扣紧了姜弥后腰。
女孩子很小声地吸气,声音骤然变了调。
“怎么又碰……唔!”
“不然你总推开我……”
姜弥又想锤他了。
但是没力气。
她的气息被侵吞,她的唇舌被裹乱,她的手脚不受控地发软。
姜弥的指尖还紧紧攥着贺缺的袖口,指骨用力到发白,推搡都变了味道。
女孩子的手还搭在少年宽阔的肩上。
贺缺离她太近,耳坠子贴到她的面和耳畔之间,凉意本该让人清醒,但若即若离的一点凉意,只能刺激得人忍不住战栗。
单薄的背脊不受控地蜷起。
而这样却愈发靠近贺缺。
但这点意乱情迷结束得猝不及防。
因为马车突然停住。
贺缺的手牢牢护住姜弥的头,怕她真摔出个好歹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