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看花不看,花来寻你了吧?”
温柔矜持的女孩子,平时端庄守礼半分不逾矩,如今却是肩背裙摆上悉数是粉白,层层叠叠堆在乌浓鬓边,秀目掀抬,是难得的风致蕴藉。
红色愿排挂了几层,姜弥站在那一边,两人之间隔着层层叠叠的红。
贺缺正想笑,那边却在朱砂色的红浪中露出了一点洁白指尖。
原是姜弥撩起了一片红色的许愿牌。
“先别想那马后桃花马前雪的地方啦。”
她笑吟吟地,“先过好花朝节,给自己好好许个愿——人生在世三万天,过好眼前才是重中之重,比如贺润暄今日开心,明日开心,这不就日日开心?”
她指尖一转,手上已经写好的牌子晃过他眼前。
贺缺眼力太好,因而看得分明。
羊毫上的笔墨滑落。
点在了干净的一张愿牌上。
恰好晕染了那下意识写出的小名。
有人说着人生苦短、过好今日,什么都不劝不祝,那牌上落的却是他的名姓。
银勾铁画,秀润端方。
——贺润暄锦绣坦荡,平安健康。
“是燕京最年轻御外敌的大将军,身强力壮……健健康康。”
声音和字迹重叠。
贺缺骤然惊醒。
窗外已经起了风,一声一声敲着窗户。
月影西斜,银霜透过窗纸,流水一般洒在厢房内两个人的脸上。
贺缺睡出了一头一脸的汗,连带吐气都心有余悸,正想抬手擦了去,却发现指尖缠绕的尽是柔软青丝。
是姜弥的头发。
秋日的夜里已经见冷,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翻身到了他怀里,那点梦里撩起红牌子的洁白指尖就在眼皮底下,抓皱了他胸口的布料。
她大概睡得不安稳,眉头拧得很紧,贺缺放在她脊背上的掌心慢而有力地游移,一点一点给她捋顺后心,长眉这才一点一点松了开来。
呼吸间满是水安息和苏合香的味道。
年轻人的眼底幽微难明。
他似乎是不想看到什么,于是轻轻地闭了眼。
可是闭了眼……
闭了眼却想的更多。
柔软单薄的脊背。
浸着雾的眼睛弯成月牙。
被齿碾出光泽润艳的唇瓣。
以及月光下,被浓密头发遮挡的安然面容。
那小病秧子和他成婚的时候总是自己睡,好容易现在养成了觉得冷就往他怀里扎的习惯……他怎么可能推开。
兜兜转转,又变成了那个笑。
“贺润暄自然不是饿死鬼,是御外敌的大将军。”
如春昼融雪,酥软明媚。
嬉笑怒骂。
全是姜弥。
年轻人一个手还揽着熟睡中的人,另一只手却轻轻按上了自己的心脏。
他神情淡然,好像丝毫感觉不到胸腔里面的喧嚣鼓噪。
半晌,有人自嘲似的笑了声。
姜昭昭没说错。
佛门清静地,是贺润暄心思不纯。
四下静寂。
月朗风清,月华如水。
……而他心沸。
【作者有话要说】
噫。
这两天在搬宿舍(转专业给我拖了大半年,现在要告别我的可爱舍友们去新宿舍了tat)累得昏头转向,周五申请晚了编编下班了,哭晕然后接着搬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