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也已经点拨过了,现在再点拨几句,也是看在陈广田的面子上,宋明若一直不开窍,那也不必再费唇舌了。
“你瞧玉念漂亮,想占为已有,一时间色欲熏心冲昏了头,实属正常。她那样漂亮,多数男人都把持不住。”谢昭顿了顿:“可你行事之前,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有什么。”
这话有几分震慑之用,宋明先是一愣,而后恶狠狠看着他:“你是权臣,自有手段强留她在身边,你这是以权谋私!”
“你这话说到点上了。”谢昭起身,“谋私的前提是我手中有权。”
他上前,拍拍宋明的肩膀。
“而你,连道歉都要被娘亲和外祖带着来。”眼见着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谢昭朝外走,宋明愤怒地喘着:“谢昭!你不过是欺我年少!如若你我身份对换,我不信你比我做得好!”
谢昭目光沉沉,回忆从前,忽而轻笑。
“我若是你?”
宋明梗着脖子:“对,你若是在我这般年纪遇到玉念,你会如何?”他不信谢昭能有什么更好的答案。
宋明知道,谢昭十八岁的时候,刚从岭南回京。
谢昭闻言站定,从容不迫地笑了,却没回答宋明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许多事没必要叫他知晓。
谢昭和宋明的区别在于,一个经过抄家流放,知道这世上没有比权更好的东西了。
而宋明,靠在侯府这颗大树下乘凉,金尊玉贵的日子迷了眼,让他觉得自己不用努力也能获得一切。
穷不过五服,富不过三代。
宋明若还不开窍,侯府产业早晚败在他手里。
送人出府的时候,陈广田握着谢昭的手,什么也不说,只重重叹气。
谢昭只道:“大人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多看看自家孙子。”
陈广田自己的孙子读书很用功,只是他惦记女儿,故而对这个外孙子也多了几分惦记。
话说到这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陈广田点点头,转身走了。
谢昭回到卧房的时候玉念还睡着,他和崔兰辛来到外间说话。
谢昭问他,“我记着你有个庶妹,十七岁。”
崔兰辛点头:“对,美华。活泼有趣,全家上下都喜欢她。”
谢昭沉吟:“可否引荐她同玉念一见?”
崔兰辛一时怔愣。
谢昭没多解释。
这几天他找王嬷嬷了解了情况,加之之前他的观察,他知道,玉念觉得孤单了。
所以才会和宋明出门。
玉念这个年纪,正是需要朋友的年纪,爱人也不能代替朋友。
谢昭想,这事不怪玉念,终究是他的疏忽。
所以要给她找个朋友,知根知底的最好,崔美华就不错。
崔兰辛也想到这一层了,便没多问,只说回家问问妹妹近期有没有空。
话锋一转,他又问:“庆国公府那边怎么说?好像还等着你上门道歉呢。”
谢昭颇松弛的靠在椅背上,玉念醒来这件事让他心头的阴云散去,此刻就连庆国公府这种狗皮膏药般的人家他听着也不厌烦了。
“道歉?”他提唇笑的有些轻蔑。
没过几日,京城又有噩耗。
庆国公家的小公子伤了只眼睛也不安生,出门喝花酒同人起了争执,出门上马车前,叫人逮住,按在地上把俩手手筋挑了。
这人彻底废了,这么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庆国公府当即报了官,官府碍于勋贵威压认真追查,在酒楼中同章韧起争执的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查了几天,一无所获。
好像是凭空出现几个人,特意冲着章韧来的。
章韧本就是国公府的弃子,现如今成了废人,国公夫人整日哭哭啼啼的,以至于庆国公更烦这个儿子了。
家里儿子多,他不能各个都放在心上,有那成器的,又何必惦记着这不成器的呢。
他隐约觉得章韧受伤可能和谢昭有关,可又没有证据。
庆国公端着一口大黑锅犹犹豫豫不知该往谁头上扣,最后想了想,只得放下。
这事出了之后,庆国公也不和谢如明联系了。
本想让谢如明向谢昭施压,可想来,不是所有儿子都惧怕父亲。
三日之后,他带着章艰悄悄去了别苑,三人坐在一起喝了杯茶,这期间章韧的名字一次都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