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陷入沉默,不远处的仪器一直在嗡嗡作响,显示屏上的波形成行出规律的跳动。
顾林用那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推了推眼镜,镜框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口吻淡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嗓音比平时压得更低,仿佛风雨欲来。
在这种末日绝境下,去怀疑一个她尚且需要依赖的男人,无异于引火自焚。
楚清柯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色,不由瑟缩一瞬,心里有些打怵,但她嘴上仍然坚持道:“我知道,我只是在要求一个真相。”
顾林垂眸,盯着她看了很久,淡声:“真相是,方舟基地确实不存在了,而我绝不可能放任你出去送死。”
“你胡说!”
少女纤细的指尖指向他手里的药剂,“这里面是不是加了安眠剂?”
“你让我整日浑浑噩噩,沉迷睡梦中,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略显尖锐的质问飘散在空气中,在偌大的实验室内形成了阵阵回音,仿佛无处不在。
顾林手心发麻,心底却奇异般地镇定下来。
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
反正迟早都要有这样暴露的一天。
她迟早会发现的。
男人抬眼看着她,略显残忍地承认:“的确,你猜的没错,这里面的确含有温和的镇定成分和情绪稳定剂,不过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外面已经沦陷,我不能让你白白出去送死。”
“为了……我好?”
楚清柯的心脏像被狠狠重击,她摇着头,眼眶不受控制的含着泪花,怨怒冲天:“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居然自作主张地给她下药!
他这样的人,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不对……他恐怕早就将她视作了试验品和噤脔。
联想到之前取样的种种,楚清柯难以接受地在休眠舱中不断后退着,想要尽量远离这个可怕的疯子,可顾林的另一只手却已经环到她的腰后,强行阻断了她的退路。
顾林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阴郁。
男人声音低沉下来,“就凭,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是我给了你庇护之地。”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实验安排,直到我研制出引诱剂。 ”
楚清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唇瓣,声音倔强:“如果我说不呢?”
顾林的表情终于完全变了。
他脸上那层冷静的面具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疯狂的控制欲。
“你没有选择,楚清柯。”
男人话音刚落,楚清柯就感到后颈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见顾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针头已经没入她的皮肤。
“你….”
视线开始模糊,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休眠舱中柔软的束缚带固定,她不甘地挣扎了一下,休眠舱立即发出警告的提示音。
“不要乱动。”
顾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她,白大褂在冷光下白得刺眼。
“强行挣脱会导致束缚带加倍收紧,影响血液循环,你只会更加难受。”
“……”
楚清柯只能停止挣扎,她转过头,看向顾林的背影,“你到底想要什么?”
少女的眼角眉梢带着细微的湿意,看起来格外可怜。
……好欺负极了。
楚清柯声音嘶哑地问,“如果只是为了实验,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顾林转过身,他摘下了眼镜,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休眠舱旁边,垂眸俯视着她。
良久,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绯红色泽的脸颊上方,似乎很想触碰,最终却又停在毫厘之处。
“我想要你活着。”
他不仅要研制出引诱剂,还要研制出抑制剂,掩盖她的香气,压制住那种可怕到诡异的吸引力,不然的话,那些类似人形藤蔓般的怪物,迟早会把楚清柯的血吸干净,把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顾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更想要你留在这里,留在我能控制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楚清柯。”
“这里很安全…还有我陪你。”
……
自此,楚清柯和顾林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楚清柯本以为自己是在基地沦陷的末日中获救了,却没想到会就此跌入另一个深渊。
顾林这个该死的家伙彻底把她关在了实验室的休眠舱中,除了日常生活所需,几乎不会让她下地。
就连给她洗澡洗头都是抱着她去。
他不再遮掩式地给她打安眠药,而是不顾她的羞耻心,让她清醒着面对着那样的不堪。
楚大小姐的脾气实在不好,哪怕受制于人,也要把男人的脸给抓烂、手给咬破。
但顾林却对此全盘接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反倒把楚清柯自己给气得不行。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死变态!她压根干不过他丫的!
气死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