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仪打开电箱门,指挥他:“光往上……再往下一点……好,就这里,别动。果然是保险丝断了。”
“演员果然什么都会。”沈璲道。
“当然。”周仪拧松螺丝,换下旧的保险丝。正在安装新的时,头上的毛巾松了,掉在地上,湿发也随之垂落肩头。发梢的水珠滴在沈璲扶着椅子手背上,冰凉。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木质香气。
光线偏了方向,周仪出声:“沈总,光再往右边去一点。”
推闸的瞬间,她听见沈璲问:“哭了?”
“只是洗发水进眼睛了。”
灯光骤然亮起,周仪闭了闭眼,听见沈璲的笑声:“我都没说是什么时候,原来妹妹怕黑啊!”
沈璲扶着她从椅子上下来,周仪却不撒手,直接扑进他怀里:“是啊,特别特别害怕。大哥听见我的心跳了吗?”
沈璲抱着满怀温软,语气却淡淡的:“对付赵丞宇的招数,对我没用。”
周仪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这话真叫人难过……刚才我确实哭了。因为黑暗降临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你。很吃惊吧?我也很吃惊。”
沈璲略带嫌恶地推开她:“你演技真的很差。”
周仪在他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回了浴室。
推开浴室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地上留着湿漉漉的白色泡沫,浴巾和换下的衣服散落一地,瓶瓶罐罐东倒西歪。周仪将它们一一归位,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这才重新开始洗漱。
这一整天的运动量也很够了,上午在赵丞宇面前扮演天真少女,下午跟着沈璲爬山,回来还忙活着做饭、修电。周仪从浴室走出来,草草擦了擦头发,便一头倒进了大床里。
床又宽又软,她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很快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仪感觉到有人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她脸上,她懒懒睁眼,正对上沈璲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很晚了,该睡了,还是说,大哥想跟我一起睡?”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我的房间。”沈璲平静地说。
“你这栋茅草屋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实用,”周仪闭着眼嘟囔,“我看过了,只有这间房有床。大哥这么绅士,总不会让女孩子打地铺吧?”
沈璲俯下身,指尖轻轻勾了勾她潮湿的发梢:“你确定要睡在这儿?”
周仪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大哥长得这么帅,我怎么算都不亏。”
沈璲将她的手拿开:“起来,头发不吹干,被子都被你弄湿了。”
她实在累坏了,这张床今晚她是睡定了,任他说什么也不肯动。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仪刚松口气,没过一会儿,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沈璲坐了下来,手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声随之响起。
在这机械而温热的声响里,周仪的意识渐渐模糊,沉进了睡梦中。
沈璲关掉吹风机,将她连人带被子推到墙角,自己另拿了一床被子,在外侧躺了下来。
睡到半夜,周仪被一阵尿意扰醒。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正要下床,手却按在了一处温热的身体上。她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窗帘没拉,月光淡淡地铺了一地。周仪借着那点光细细打量沈璲。
娱乐圈从不缺美女帅哥,按理说,再惊艳的相貌周仪也该免疫了。可沈璲那张脸,实在称得上“惊为天人”。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如果他是褒姒,周仪觉得自己瞬间就能理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荒唐行为了。
不过在美貌,也抵不过尿意,周仪冲进卫生间,再出来就没了睡意。
她一天到晚想的事太多,睡眠一向不大好。索性裹紧被子,坐回床边,趴在窗台上往外望。月亮很圆,很亮,天上散着许多星星。层叠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湖面泛着细碎的粼光,静静摊开在夜色深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
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周仪吓了一跳:“你醒了?”
“被你摸醒了。”沈璲的嗓音里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懒意。
“抱歉。你继续睡吧,我不会吵你。”
沈璲坐起身,“凌晨三点,一个披头散发、裹着白被子的人鬼似的坐在我床上——你说,我该怎么睡?”
这事确实是她理亏。失眠的人最懂得能安稳入睡的珍贵。周仪没再争辩,弯腰穿上鞋,拿起手机轻声往外走:“你睡吧。晚安。”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