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知道,以温格斯夫人都习惯,恐怕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产生改变。
弗兰克的父亲温格斯先生到显得脾气好很多,他最后入座,与珍妮打了个招呼。
他父亲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相比起他母亲来说也是寒门出身,但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了,教授也拥有非常体面的社会身份。
珍妮也保持着客气,与对方一问一答,她很诚实,丝毫不避讳自己父母只在伊利县有座小农场,而她进入道林之后从办事员成为了编辑助理。
对于珍妮的家庭,弗兰克的母亲根本不在乎。
但对于个人工作职位上升迅速这件事,弗兰克的母亲听完并不感觉她有出息,而只觉得她这人野心勃勃,会不会是利用了弗兰克。
如果只是简单与一个漂亮姑娘玩玩,弗兰克的母亲没有丝毫在乎。
在她的娘家,富家公子哥玩玩不相干的漂亮姑娘是寻常的事情。
那些姑娘都是娱乐场所里的人,要么就是一个普通办事员,随时都能丢弃掉,不容易粘手上,也不会被影响。
但是珍妮却不一样,编辑助理有署名,在办公室里有一席之地,可以说与弗兰克有利益上的粘连。
如果她利用到了弗兰克,为她自己往上爬铺路,那么就触犯了温格斯夫人的逆鳞。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没那么自然了。
不说她万一在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会攀扯连累他,要是让人知道弗兰克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情影响了公司的利益,还会连累他们这个家庭在亲戚中间的名声。
道林向来是视线的中心,是舆论的喉舌,也是他们家族亲戚之间最大的倚仗,温格斯夫人不能任由事情变成这样。
餐后,她没与珍妮说一句话,让弗兰克跟她去了侧室里说话。
珍妮从餐厅出来,坐在客厅里与弗兰克的父亲闲聊,谈论最近道林发行的杂志。
谈论了一会儿,侧室里传出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弗兰克似乎与她母亲争起来了。
珍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弗兰克的父亲也听到了动静,不过正当他想起身进去看看的时候,有男仆进来送信,说是学院的事情。
温格斯先生只好暂时出去处理正事,只留珍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屋里也没个仆人,珍妮想了想,还是起身往侧室那边靠了靠,站在一座壁炉边听着。
弗兰克与她母亲也不算争吵,只是在争执,你一言我一语的,弗兰克他母亲说的多。
“……弗兰克,你从小就怨我更喜欢你哥哥,可他不会做这样昏头的事情,他知道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玩玩的,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结婚的。”
“你说她全是靠她自己才得来今天的位置,那么你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帮过她?
像她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道林不是没有比你更值得她勾引的人,有你也会有别人。
我不允许你在你自己的前途里埋下她这样的隐患。
无论她是什么性格,多有才华多有能力,但凡只要是在这个位置上,你们两个人就注定不合适,除非你能让她放弃一切只做你的太太。”
温格斯夫人讽刺一笑。
“她这样的女人,出身贫贱粗俗,在男人堆里抛头露面,可不容易因此就满足。”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他的口吻很淡然,似乎是为了故意激怒他的母亲。
“既然您执意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跟她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我还会跟她继续交往。”
温格斯夫人听了,果然怒气更盛。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名誉,我们这个家庭的名声,你跟她在一起,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是不在乎这些。”
珍妮听着隐约的话语声,往后面退了退,回到原位坐下。
过了很久,弗兰克才推开侧室的隔门走出来,珍妮见他脸色平静,又听他说要带她去看剧。
她起身点头,很体面的与他父母告辞,这才跟着离开。
珍妮忽然发现,她自己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过或者感觉局促,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而弗兰克的反应也如她所想,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始终很平静。
不过,珍妮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会让她那“粗俗”的家人与弗兰克的家人见面。
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受到这样的指摘,她也不想成为他和他家庭关系不和睦的导火索。
晚餐不欢而散,一路上珍妮与弗兰克也没有怎么交谈。
马车抵达弗兰克说的那家剧院,他提前下车,伸出手臂要扶珍妮。
她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但嘴里多了句客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