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费这功夫,俺熟这片得很。”
宋风随道:“我见山里地形复杂,天气也容易变换,还是谨慎些才好。”
“你说得也是。”
曾金桂便放慢了些步子,等着人。
如此,宋风随才安心的走得远了些。
换了片地皮,果是又见着了不少药材,两人又一并忙碌了起来。
“宋哥儿,你快来帮俺一把!”
宋风随发现了些野生八角莲,正在采摘,忽而听得曾金桂的声音,寻着声过去,只见这哥儿捆了绳子,一头拴在了树上,一头拴在了自个儿身上。
他瞧见了陡坡下头有不少长得多好的药材,要下去摘,让宋风随给他放一放绳子。
“要不得还是别下去了,我见底下虽有药材,但草生得盛,怕是有虫蛇。”
“山里人哪里怕这些。”
曾金桂催促道:“你不帮俺,俺自下去就是。”
宋风随见那坡虽算不得高,但若摔下人,也讨不得什麽好,怕是人真摔了,到时候在山里也麻烦,于是便先放下手头的东西帮着人拽着麻绳,一点点放下去。
折腾了一刻钟,弄得一脑门儿的汗,好是人安全落了底,
宋风随松下手时,掌心都教麻绳嘞红了,火辣辣的疼。
他步履略有点虚浮,轻喘了两口气,探身同底下的曾金桂道:“可要小心。”
下头回了句放心罢,又问宋风随要不要下去,底下草药多得很。
宋风随有些畏高不说,光是给他拉绳子就要把力气熬干了,一双腿上都没得多少力气了,哪里还下得去陡坡。
许顺利下去了,一会儿上来也没得劲儿。
他摆了摆手:“上头也有不少,我就在这上头,一会儿还能给你拉绳子。”
曾金桂应了一声。
宋风随转头便继续去挖药材了。
山林里正是野生八角莲成熟的时候,他想多挖一些,这味药材对付瘟疫药性不错,说句不好听的,往后万一再遇着时疫那般病症,到时还能派上大用场。
自多采集一些,到时藏点在身上,可以放在自家里用。
他听人说这般进山采集药材,没有规定每样药材必须要多少,若是有人遇见人参那般珍贵的药材,都是会自行昧下。
宋风随耐着性子见药材就采,这边似乎少有人来一般,地皮也没见得比先前采集的地方肥,药材竟然要多许多不说,还有那种生长了三四年的老药株。
他不由心生疑惑,转抬头,发觉周遭不知甚么时候暗了许多,待站起身,竟才见起了林雾。
眼看望得距离缩短了,他连忙喊了一声曾金桂,却没得人回应。
宋风随急忙往陡坡那边跑过去,坡下的雾比上头还浓了些,哪里还有什麽人的身影:“曾哥儿!你在哪处,起雾了,我们回去罢!”
“曾哥儿!可曾听着了!”
宋风随四望不见人身影,扯着嗓子喊却也没有人回应,心头不由发紧。
他四寻一番,见着还栓在树上的麻绳,确信了自己没有走错,曾金桂就是从这里下去的,连又绕着陡坡呼喊了一通。
眼见雾越来越浓,天色好似也更暗了,吹在身子上的风有些沁人的凉。
宋风随不敢贸然下去找曾金桂,赶忙背起背篓,预是回到小队集合的地方,找了肖夫郎他们一并过来找曾金桂。
他摸寻着来时做的记号走,心中暗自庆幸做了标记,要不得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宋风随稳着心神,一边走一边喊人,觉是嗓子都有些发哑了,却也没有人回应他。
依着行路时辰,他觉得应当到了来的地方才是,然而怪的是路似乎越走越难走,踢踢绊绊的,几次都差点摔倒,让他不由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路。
他宽慰自己是心里紧张,又有雾,如此才不似来的时候好走,都是顺着记号走的,不可能会错。
然而直至是他往前走,怎么也找不出第二个标记时,心里陡然一沉,方才彻底认清,自己是真的走岔了!
宋风随当机立断,赶忙要往回走,然则雾气却越来越浓,往上望见不得天,左右望是立在浓雾里好似是人影,又好似是甚么可怖的影子的树木草丛。
耳边屡屡传来狼鸣和旁的野兽的声音,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似是遭了鬼打墙似的,一夕间,他像是一直在原地上走动,光是消耗了力气,却连往回走的标记都寻不着了!
“他这是去了哪处嘛,寻也寻不到,喊也喊不应!”
“老肖,你们咋看着他的嘛?尽是惹事儿,山里来了雾,恁黑,俺怕是外头变天了。”
肖夫郎一支队伍下的几个年轻人都闷着没出声儿,独曾金桂道了声:
“他是跟俺一起,可俺们都铆着劲儿的采药,谁晓得一转背就不见了他的影儿,俺喊破了喉咙了,都没见他应答,见起雾不对,紧寻不着他,只有回来寻你们了咧。”
“一齐进来的,总不能少人回去,俺们分头再找找罢!”
“找了这大半晌了也没见着,时辰不早了咧!一会儿要天黑了,俺们都得在山里喂虎豹。”
“人宋大夫才来俺们村不久的,不熟山里,要丢下了他咱自下山去了,还有得活嘛!”
“况且人又是........那不得来找俺们的麻烦啊!”
“脚长在自个儿身上,他要走丢,赖得着咱甚么事。”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争辩了起来,闹哄哄的一团,险些还给打了起来。
正这时候,一声闷雷穿过了层层厚实的树木枝丫传了进来,周娘子呵了半天都没呵住的人,一下倒是都安静了下来。
“起雷了!起雷了,这怎得了!”
“俺不论你们的,俺要下山去了,没得躲过了时疫,还一窝儿死在山里头!”
一夕间大伙儿都乱了起来,周娘子也是恼火得不成,担心走丢的,但更不敢拿这么多人来冒险。
“都先赶着下山去,通知了宋家人和田庄,让汉子们进山来找!”
周娘子一声令下,大家都说了好,赶忙往下山的方向去。
大伙儿心里都紧糟糟的,唯是曾金桂听着起了的雷声,心里反乐开了花,觉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宋风随恁般狐狸精,就该给天收了去才好。
勾搭了周家的青云哥对他一片痴情,转见着段阎,瞧人更有权势,立就丢了青云哥跟了段阎,害人青云哥伤心的都病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他要老实和那姓段的好也就算了,偏还偷摸儿的又痴缠起他表哥叶兴之来,眼看两家就要预备议论亲事,偏这宋风随,勾得他表哥话都不怎与他说了。
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