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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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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想两人回去,老远却就瞧见宅门口前丧着一张脸的陈虎,守在宅子前不得进门,凶火至极,趁没人过,狠狠的往大门上踹了几脚。

今朝这时辰宅子里只有安哥儿在,听得陈虎的声音,报了爷主子不在家,不与他开门,任凭人在外头如何谩骂打砸,却也不动声色。

陈虎受这待遇,气得不成,偏却在门外又奈何不得,只干生着窝囊气。

宋风随拉着段阎,没教他立马过去撞破人恼羞成怒的模样,反与段阎交代了几句,等那陈虎息下了气的空当,这才出现在人视野前。

“大哥这是哪处去了,教我好等,宅里那小哥儿无法无天,门也不开!害我急得不成,只以为大哥出了事。”

这陈虎扫眼瞥见回来的段阎,立就收起了凶恶相,变脸好不快,转便是张十分忧心紧张人的面孔。

若不是将才躲在暗处提前看见了人,只怕还真当他多关切段阎一般。

“是我教安哥儿闭紧门户的,时下城里乱,怕不当心溜进小贼。”

段阎不疾不徐道:“你怎过来了?”

“昨儿……去雁儿村的事我没办好……”

陈虎作势垂下头:“老爷子生气得很,一粒儿米都不肯给,又还骂了大哥不少难……我劝了几句,老爷子反还动了大怒,教庄上的汉子把我们哥几个一顿好打。”

话罢,抬起头,教段阎看着他脑门儿上的伤。

宋风随静默着没言语,雅立在一侧冷眼见着这混人做戏,这混虫倒是颇有些手段,都快赶上后宅的路数了,不怪从前能哄得段阎晕头转向。

昨儿失了仓房钥匙,心里不知已是多么的恼恨,偏还生挨到了这时候才过来,见着了段阎也只字不急问仓房的事,反先认错认罚段阎交代办的差。

这般一派戏做下来,既卖了个死心为段阎做事吃罪受伤的模样,还教人觉着兄弟间当真亲密无间,没人惦记仓房钥匙那样的“小事”。

总总算计,可不教直愣性子的粗汉大为感动,还觉他多好多可靠。

实则是交代的事情办不好不得力,还借机挑拨了一番人的父子情。

倘若真是个忠心不二的,怎又会教人亲亲父子生嫌隙,便是不劝定也不会张嘴多说。

好是段阎吃了血的教训,否则怕是任凭旁人如何劝诫,他也都不会听进去,反更偏着陈虎了。

“热死人的烈日,谁人爱在这处干杵着听你说谈。”

宋风随皱了皱眉,不满的冲着段阎抱怨了一句,又极是骄纵道:“一会儿把药箱子给我拿到屋里来,外把这桃用井水洗净削了皮,去核成块儿后一并送进屋。”

“可紧着些。”

“嗳,你回屋歇一歇,我这就来。”

不等宋风随去喊开门,宅子里头贴身在门上听着外头动静的安哥儿,听得了段阎和宋风随的声音,立是就开了门迎接。

宋风随连个正脸也不给陈虎,便这么大摇大摆的便进了宅子去。

陈虎愣愣的看着,见宋风随跟训狗似的差谴了段阎一通,活跟个土皇帝似的,偏这段阎还好言好气,一通要伺候人的事,反还给他安排爽了,要真是条狗,估摸这会儿尾巴已经摇得能给人扇着了凉。

他原还有些不信昨儿为了宋风随劈锁开仓的事,这厢看来,浑然没人夸大一个字!

想着昨儿宋风随刁着劈锁开仓换钥匙的事就气得他牙痒痒,可看段阎这死惯着人的模样,寸步不离的劲儿,一时半会儿间,还真弄不得他。

还有那看门的小哥儿,他娘的分明了一直就在大门那处,竟还假装聋了似的,自己喊了那么久都不做理睬!

他压着一肚子的气,做着平和:“大哥,你这哪处去了才回?”

陈虎耳尖的听得说什么药箱,转看见了段阎胳膊下夹着的箱子。

“且还没得机会与你说,小宋哥儿说他会看病,我昨儿把仓里的药都拿来给他捣鼓了,今朝特地陪着出去给置办些纱布、医剪、银针这些物什。”

段阎眉眼上挂着笑:“他这高兴,我也高兴。”

陈虎看着人一脸痴相,比之从前对那合哥儿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当真怎么看怎么蠢。

不过听宋风随会医,他心头还是紧了一下,毕竟之前他上田庄相求,就说要借药材给他祖父治病,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能治好时疫。

他若信了这话,也混不到今天的位置,自没听他多言,药了来给自己办事用。

时下看段阎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由小心试探道:“大哥,这宋哥儿果真好医术?”

“谁晓得他的,左右我是没听说过哪个高门贵族的小哥儿,不愁吃穿的会习这些治病的手艺。左右他喜欢捣腾就依着他捣腾便是了,省得要闹着回乡里去,我还得麻烦。”

段阎浑不在意的说了两嘴,随后又看向陈虎,道:“你还有甚么别的事没?要没就自回铺子里去罢,我这给他把桃洗了送去,要不一会儿又得发脾气。”

“………”

陈虎有一瞬的沉默,但见着段阎不成器的模样,心里又极大的宽松了下来,原要提一嘴榴村那头的事,转又憋了回去。

既他这个做大哥的一门心思扑在个小哥儿身上,瞧着也分不出旁的手来看顾兄弟和产业,自也不必让他知情了。

“那我就不打搅大哥了,走前还得多嘴一句,晓是大哥瞧得起那宋哥儿,只哥哥还是留些心眼儿,甭教他耍了。

这等高门大宅里出来的哥儿,心眼子最多不过的。有时故作依顺,实则在暗里搅弄风云,伺机报复。”

段阎抬眼儿看了陈虎一眼,意味不明,这小子倒是多会挑拨离间。

他露出三分不愉,又余四分接受了良苦用心的神色:“我有数了。”

陈虎这才告辞离去。

人出了段家宅子的巷道,至主街,彪子便与他会了合。

这彪子和悍子,是陈虎带到段阎手底下的,实纯为他的人。

“虎哥可拿回了仓房钥匙?”

“我便没提这事。”

彪子道:“可若没有钥匙,怎趁这乱时卖粮?”

“急什么,这时疫越惹越凶,乡里都乱了套了,那监镇官急得嘴上都长了泡,这粮食越往后得越值钱。”

陈虎道:“钥匙让他先保管着正好,到时他归了西,恰是开仓的好时机。我要这时候管他要,没准儿还惹他生疑,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些。”

“还是虎哥思虑周到。”

彪子道:“那榴村田庄的事,咱们要怎么办?那头传消息出来,说已经有三四个人倒下了,大伙儿心里慌,都指着虎哥想法子。”

陈虎夹着眉,烦恼道:“我不是大夫,又能有什么法子,那赤脚大夫老胡也没有弄出治时疫的药方,未必我还能给捣腾出来让他们病好的药不成。”

“庄子上有吃有喝,他们急什么急。还想着要出来,且不说此番钱老三也带着人去协助衙役看守村子了,守卫紧,弄不出人来。即便能弄人出来,他们要走了,谁看着庄子,里头的粮食要是被那些贱民抢了谁负责!”

彪子默了会儿,还是忍不得替田庄上的人说话:“那时疫是真要死人的,庄子上的人担忧惧怕也是寻常……倘若是真的都染病死了,咱们岂不是少了许多人手。”

陈虎却不屑道:“等段阎倒下,铁铺,田水庄,甚至是雁儿村的庄子,还不多的是产业和人手。时下要一头热血的去顾忌榴村,你我也染了病,那才是真教没了招!”

彪子见此,心头微凉:“那如何回复庄子里的兄弟?”

“糊涂,便说我在想办法了,让他们不要着急,好好守着田庄。”

他眼珠子一转,又道:“还得与他们说道两句我辛苦去收了现在稀缺的药材,本要想法子给他们送进去,却教他们的好东家都扣去哄那姓宋的欢喜了。”

彪子应了声。

陈虎回望了眼段家的方向,虽他觉得将才一厢试探,觉得下毒的事情段阎应该还毫不知情。

要不得依照他那比铁大铁二好不了多少的脑子,绝计不可能还会和他那么平和的说谈。

不过未免夜长梦多,还得尽早的把人结果了才好。

宋风随那哥儿,且看到时候他落到了自己手上,还能不能似今儿个一般得意!

段阎这头将才提脚进宅子,迎头就撞见了背着手站在门后的宋风随。

他松了松面皮,连摆手道:“往后还是别再让我扮“烽火戏诸侯”的戏码了,脸都扯僵了。也不知那小子信没信........”

宋风随垂眸轻笑了一声,心道先前没支应他做戏,他却真情流露比演得还好,这厢让他演,他反而还叫起苦来了。

他挑起长眉:“我让人色令智昏还不够有说服力?”

段阎闻言看了宋风随一眼,不大从容的干咳了一声,倒是确实难找出第二个更有说服力的了。

宋风随见人给说中了不好意思的模样有些好笑,遂又道:“你嫌色令智昏的戏不好唱,说得我唱“恃宠骄纵”的戏就容易了似的。瞧着,你心里就是认定了我便是那么个脾气的人。”

“我真没有。”

段阎看着人又揪着了这茬,连道:“刚才那都是依着你的意思说给陈虎听的。就算你那不是演,在我这里也不算脾气坏。”

宋风随瞧着要是再说两句,这人怕是得急了,他收着了话头:“姑且便信你一回。”

“好了,好了。出去看诊又走了好一会儿功夫,快回屋去歇息吧,我把桃洗了给你拿来。”

“还真洗?”

宋风随不由眸子落在了段阎手里的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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