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病◎
苏砚看到他抬手, 轻轻俯下身子,刚好能让苏阅的手触碰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苏砚猜到了什么,反握住他的手腕, 缓声道:“没事, 我没事。”
苏阅看着她的眉眼,只有正在察觉到时间切实存在, 才能在蓦然回首的时候, 愧叹于她的成长。
“我……想起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苏阅心里堵堵的,从榻上坐起来,环住她的脖子。
每个人都告诉他,是他主动离开, 抛下了苏砚。如今想来, 他没有什么辩驳的余地。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的确是主动离开,把苏砚一个人留在了京城。
当时苏砚左右不过及笄一两年, 不管怎么说,这五年是她一个人扛过来的, 他作为兄长,没有为她遮风挡雨这本就是他的错。
苏砚很久没有被他这样抱过。
小时候兄长的怀抱是很温暖的, 能遮风挡雨,可以隔绝掉烦躁的声音, 安宁地让人想睡过去。
苏砚拍了拍他的后背,手在前面挡了一下, 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
但其实苏阅不知道的是, 她从来都不需要苏阅的保护, 只是在贪恋他的偏袒。
“你没有对不起我。”苏砚感受到他的双臂收紧,情绪有些不稳。
一个想拿自己的命,换她一命的人,怎么会对不起她。
若说有错,便错在了想要独自扛下危险,妄图求死之罪。
如果那个时候,苏阅知道自己的妹妹其实并不是他眼里那个天真的闺阁小姐,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苏阅的眼眶泛红,苦涩地笑了笑。
苏砚推开他的手,半跪在榻上,俯下身子直直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苏阅想直起身子,被她按了回去,看清她眼里的严肃后摇了摇头。
“我最怕,你再也没有机会给我添麻烦。”苏砚凑近了些,一字一顿,不掺任何虚情假意。
苏阅愣了愣,下意识回避了眼神。
苏砚钳住他的下巴转回来,令他只能直视苏砚,看到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苏阅睫毛颤了颤,倒是没有一贯的慌乱,只是单纯的退却。但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也安静下来,怔愣地定住了身子。
他这是什么眼神……
他每次看向苏砚的时候,有如此纵容吗。
“可以吗。”苏砚低声问道。
苏阅指尖轻轻颤抖,微微摩挲她的脸颊,最终抬起头闭上眼睛,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恢复了记忆的苏阅,意外的要好说话。
苏砚从上方低下头,含住他的唇,起初只是轻轻地吮吸,就像羽毛拂过脸颊,施以不轻不重的挑逗。
她嗅到苏阅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克制地一步步深入。
脆弱的病患完全缴械投降,苏阅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念头,近乎献祭似的纵容她的一切无礼。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战栗,从脊骨到后颈……但他并不反感,只是在唇舌交缠中第一次主动地轻咬了她的唇角。
这似乎给了苏砚不同寻常的默许,他呜咽一声,然后完全被夺去呼吸。
和风细雨化作狂风暴雨,啪嗒啪嗒地拍打在身上,他苍白的脸色都染上绯红,无助地在间隙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啜泣。
苏砚闹了半天,都没见他想逃,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人。
就见兄长面露不正常的粉红,胸膛轻轻起伏,衣衫不整地半靠在榻上。衣衫掩映下,染血的绷带若隐若现。
苏阅缓了几口气,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眼睛好似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吗。
苏砚眯了眯眼睛,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你现在倒让我有些分不清了,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可惜苏阅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低声道:“媚魂草的药性已经退了,否则昨日我如何在姚芜那里圆谎。”
苏砚可不管别的:“我有眼睛和耳朵,能自己看自己听。听不到的,能逼着人说出来。”
苏阅对五年后妹妹的霸道也深感棘手,只好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饶了我吧。”
到底是多了五年的记忆,人沉稳了一些。往日里怕只会瞪她一眼只顾着生气,如今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处处勾着人。
他脸皮薄,但耳根子又软。苏砚若真逼着他说出来,最后他还是要妥协……但他此刻需要休息,苏砚留着账以后再清算。
外面适时传来脚步声,替苏阅解了围。
苏砚替他盖好毯子,请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