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轻哼了一声。
苏阅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坐着还是站着,绝对不会左摇右晃。即使是非常疲惫无力,腰肢也是笔直的,就像此刻一般。
“嘴巴如果不是用来说实话的,就封起来好了。”苏砚抓起放在一旁的布条。
那是从苏阅右胳膊上拆下来,她把布条抓在手里用力绷直了一下。
苏阅头皮发麻,赶紧抬手挡在了嘴巴前面:“有点痒而已。”
不能怪他怂得快,是苏砚真的能做得出来,他不想以后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
原本也只是吓他一下,没打算动真格。
若是哪一天这张嘴里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她也不介意再以下犯上一次。
苏砚弯着腰站起来,掀起他的袖子。随着伤口的恢复,有些地方的新肉长出来了,确实会有点难受。更别说这样的伤口他一身都是,难怪他有点坐立难安。
“这些是怎么回事。”苏砚的掌心向上,将他的手举高压在头顶,指着那几道血色抓痕。
苏阅挣了挣,抬眼不说话。
他难受得很,才忍不住抓了两下,已经很克制了,还特地挑了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就是猜到被苏砚发现后会跟他算账,没想到这都没瞒住。
“为什么不与我说。”苏砚一手按住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兄长身体的一切,都必须告诉我,知道吗。”
苏阅的下巴快被捏断了,痛苦地闭着一只眼睛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外面忽然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她松开手,商队的杂役刚好走到了车厢外:“是宁姑娘吗。”
杂役是捧着一个托盘来的,上面盖着红布,双手奉上。他看着苏砚,眼睛无意间从马车里瞥过,猝不及防地被惊艳了一下。
原以为宁姑娘的样貌是这里最出众的了,没承想宁姑娘的夫君也丝毫不逊色,两人面对面坐着,竟显得这个小小的破马车如同华贵的轿辇一般。
杂役赶紧收回目光:“宁姑娘,我们何爷为答谢您救命之恩,特地差我送来的。”
这位宁姑娘神情略有不悦,转了个身,将她的夫君完完全全挡在身后,伸手把托盘上面的红布掀开一角。
红布下的东西露出几根木色的须,苏砚挑了挑眉。
这人参成色看上去不错,何田算是咬牙送了真东西了,苏砚将红布重新盖上:“替我谢谢你家爷,他还有什么交代你的吗。”
杂役点点头:“我们爷说,若是没有需要姑娘出手的时候,姑娘便只管安心休息便是,老爷受您一恩,过关的事情他做主了,无须姑娘露面。”
苏砚含着浅笑,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怎么好呢,过关不是要有凭证才是吗。”
“宁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商队在各地衙门里都是有留底的。”杂役恭敬道,“有爷担保,入关不难,若是城兵来姑娘这儿问话,姑娘说是爷的妹妹和妹婿便是。”
哐当一声,苏砚身后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杂役疑惑道:“宁姑娘,您的夫君是不是……”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拙夫受伤体弱,有些没坐稳,没什么事。”
杂役点点头,不多问人家的家事:“那入京以后,就请宁姑娘的朋友多多照顾了。”
“一定。”苏砚的手抓在马车门上,浅浅地笑着,“不送。”
杂役刚离开,苏砚砰的一声将马车门关上。
苏阅撑着车座坐回去,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在外面胡乱说些什么——”
“那我逢人就说我是宁文侯,自己把头送到刺客的刀口下面。”苏砚将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后。
那张脸红得快要滴血,感觉掐一下就要漏了。
“那也、那也不能。”苏阅支支吾吾地反驳,“这有悖唔——”
苏砚还是没忍住,一下子掐住了他的脸:“事急从权,可顾不得那么多,兄长可要瞒好了。”
“不行。”苏阅犹豫地拒绝。
“好,那你看着我死。”苏砚语气轻描淡写道。
“不行!”他声音急促了一点。
苏阅脸被捏变了形,直直地瞪着她。似乎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丧气地垮掉了肩膀。
“听话,要是有人问起我们是什么关系,兄长要怎么说。”苏砚低语着引导。
苏阅梗着脖子红着脸沉默不语,在苏砚的耐心耗尽要做什么之前,终于快速含糊又不情愿地咬过两个字。
“夫妻。”